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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5章 青龙密令

白虎使神色一凛,腰杆挺得更直:“请会主示下!”

“第一,”苍龙(岳独行)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,“漠北分舵所有人手,即刻起,由你全权节制。不计代价,封锁漠北通往中原、西域、关外所有要道、隘口、水路。尤其注意黑石镇周边区域,包括‘死亡沙海’边缘地带。发现沈夜、萧离,或‘夜枭’余孽踪迹,格杀勿论,但沈夜需留活口,我要他体内的‘烙印’。”

“属下遵命!”

“第二,”苍龙(岳独行)继续道,声音更冷了几分,“加派人手,严密监控岳家堡地牢。岳清霜体内的‘血玉’活性,近日似乎有所波动,可能与沈夜体内的‘烙印’产生共鸣有关。这既是风险,也是机会。让‘祭师’加快进度,必要时,可以采取更‘直接’的手段,务必在月圆之夜前,完成对‘血玉’的初步炼化,剥离其与岳清霜的最后联系。至于岳清影……”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,但很快被冰冷取代,“看紧她,或许……还有用。”

“是!”白虎使应道,心中却是微凛。他自然知道“祭师”是谁,那是会主身边最神秘、也最令人恐惧的存在,擅长各种诡秘莫测的禁术和人体实验。对岳清霜“采取更直接的手段”意味着什么,他不敢细想。而会主对岳清影那句“或许还有用”,也让他对那个看似柔弱、实则心机深沉的岳家二小姐,更多了几分警惕。

“第三,”苍龙(岳独行)站起身,负手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岳家堡肃杀的夜景,缓缓道,“传讯给‘朱雀’,让他加快对‘天工坊’的渗透和掌控。‘玄渊之门’的钥匙,不仅需要‘血玉’和‘烙印’,还需要‘天工秘钥’。谢家那个老顽固,如果还不肯合作,就让他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。至于谢云舟……关在地牢里,暂时不用管,但别让他死了,他还有价值。”

“朱雀使那边,前日已有密报传来,进展顺利,谢家内部已有松动迹象。‘天工秘钥’的下落,相信很快会有眉目。”白虎使回禀道。

苍龙(岳独行)微微颔首,对这个消息还算满意。他转过身,目光重新落在书案上的血玉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、近乎狂热的渴望。

“血玉重光,烙印归位,秘钥重启……玄渊之门,终将再现世间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在空旷的书房中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,“到那时,上古之力,无尽秘藏,都将归我青龙会所有!这腐朽的江湖,这庸碌的众生,都将在我脚下颤抖!”

白虎使低下头,不敢直视会主眼中那令人心悸的光芒,心中却也为那描绘的宏伟蓝图而微微激动。追随会主,不就是为了见证并参与这改天换地的伟业吗?

“去吧。”苍龙(岳独行)挥了挥手,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淡漠,“记住,沈夜和‘血玉’,是重中之重。若有闪失,提头来见。”

“属下领命!定不负会主所托!”白虎使单膝跪地,沉声应诺,随即起身,快步退出书房,去传达这关系重大的青龙密令。

书房内,重新恢复了寂静。苍龙(岳独行)走回书案后,重新拿起那枚血玉,对着窗外清冷的月光,仔细端详。血玉在月光下,似乎有微弱的红光流转,隐隐与他体内某种力量产生共鸣。

“快了……就快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弧度,“我的好女儿,你再忍耐片刻。待为父打开‘玄渊之门’,获取无上伟力,自会为你重塑身躯,享那永生不朽……至于沈夜……”他眼中寒光一闪,“你的‘烙印’,你的血脉,将是献给‘玄渊’最好的祭品……”

……

岳家堡地下,最深、最阴暗的地牢。

这里比普通地牢更加阴森可怖,墙壁是用厚重的、浸透着血腥和绝望气息的黑石砌成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、血腥味,以及一种难以喻的、冰冷而邪恶的气息。

地牢最深处,一间被粗大玄铁栅栏封锁的独立囚室中,岳清霜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身上那身素白的衣裙,早已污秽不堪,沾染着暗红色的血渍。她的手腕和脚踝上,扣着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镣铐,镣铐不时闪烁着幽光,不仅锁住了她的行动,更在不断吸取着她体内的生机和……某种奇异的力量。

在她对面,隔着狭窄的过道,是另一间同样被玄铁栅栏封锁的囚室。里面关着的是她的妹妹,岳清影。与岳清霜相比,岳清影的情况似乎稍好一些,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,镣铐也只是普通的精铁所制。但她蜷缩在角落,抱着膝盖,将脸深深埋入臂弯,身体微微颤抖,不知是因为寒冷,还是恐惧,抑或是别的什么。

岳清霜的目光,越过冰冷的栅栏,落在妹妹颤抖的背影上,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――有痛惜,有不解,有愤怒,也有一丝……难以喻的悲哀。她到现在都无法完全相信,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、看似天真烂漫的妹妹,竟然会与父亲(苍龙)合谋,将她诱入陷阱,最终落得如此境地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岳清霜的声音嘶哑干涩,如同砂纸摩擦,在这死寂的地牢中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无力。

对面囚室中,岳清影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,却没有回答,也没有抬头。

岳清霜闭上眼睛,不再去看。她默默运转着体内残存不多的、微弱的真气,试图冲击手腕上那诡异的黑色镣铐。但每次真气触碰到镣铐,上面的符文便会亮起幽光,不仅将她的真气吞噬,更会引发一阵深入骨髓的、仿佛灵魂被撕扯的剧痛,让她冷汗涔涔,几乎晕厥。

她知道,这镣铐,还有这地牢中无处不在的、冰冷邪恶的气息,都在压制着她,削弱着她,并试图剥离她体内那与生俱来的、被称为“血玉”的力量。她能感觉到,胸口中,那块如同她生命一部分的温润玉石,正在一天天变得冰冷、黯淡,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强行将它从自己身体里“挖”出去。

每当“血玉”的力量被引动、被剥离时,她就会陷入一种半昏迷的、光怪陆离的状态。她会看到一些破碎的、古老的画面,听到一些模糊的、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,感受到一种难以喻的悲伤和愤怒。而在这些混乱之中,她偶尔能感应到,在极遥远的、无法确定的方向,似乎有另一股同源的力量,在微弱地回应着她,呼唤着她……

她知道,那是沈夜。那个同样身负奇异力量、与她命运纠缠的少年。

他还活着吗?他怎么样了?他能感应到自己此刻的痛苦和绝望吗?

思绪纷乱间,地牢沉重的石门,被无声地打开了。

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、脸上带着惨白鬼脸面具、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灰白色眼眸的身影,如同幽灵般飘了进来。他(她)手中,托着一个漆黑的、刻满诡异符文的木盘,木盘上,放着几样闪烁着幽光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物品――几根细长的、不知用什么骨头磨成的骨针,一把漆黑如墨、只有三寸长的小刀,还有一个不断冒着气泡的、散发着刺鼻腥甜气味的暗绿色陶罐。

看到这个身影,岳清影猛地抬起头,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,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,如同受惊的兔子,拼命向角落里缩去。

岳清霜也睁开了眼睛,看着那黑袍鬼面人,苍白的脸上,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近乎死寂的平静。她知道,这被称为“祭师”的怪物,又来了。新一轮的、更加痛苦的“实验”和“剥离”,即将开始。

黑袍鬼面“祭师”对岳清影的反应视若无睹,那双灰白色的、毫无生气的眼眸,只牢牢锁定在岳清霜身上。他(她)走到囚室栅栏前,伸出枯瘦如柴、毫无血色的手,在玄铁栅栏上轻轻一点。栅栏上幽光一闪,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户。

“祭师”托着木盘,飘入囚室,在岳清霜面前停下。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着腐朽、血腥和某种邪恶药草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
岳清霜抬起头,毫不退缩地迎上那双灰白色的眼眸,声音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无论你们想做什么,无论你们想要什么……都不会得逞。”

“祭师”没有回应,只是缓缓抬起那只枯瘦的手,手中捏起一根惨白的骨针。骨针的尖端,闪烁着幽幽的绿芒,对准了岳清霜的眉心。

地牢中,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岳清影压抑的、惊恐的抽泣声,以及那暗绿色陶罐中,气泡破裂的、细微的“咕嘟”声。

新一轮的折磨,降临了。

而远在漠北黑石镇的沈夜,在昏睡中,心脏再次传来一阵尖锐的、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的悸痛。他猛地从睡梦中惊醒,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,胸口那暗金色的烙印,再次传来灼热的、带着悲伤和绝望的共鸣。

岳清霜!

他捂住心口,大口喘息,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无法抑制的、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愤怒与焦灼。

黑暗的土屋中,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,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风沙呜咽。

青龙密令已出,天罗地网悄然张开。而猎物与猎手,都已悄然就位。

命运的齿轮,在血腥与黑暗中,再次缓缓转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、艰涩的摩擦声。_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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