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我过年这几天行程都排满了,真没空。”
“排满什么排满!你都三十一了!”陈珍珍不依不饶,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再不结婚,你爸天天在厂里被人指指点点,说他儿子当了多大的官有啥用,连个媳妇都娶不上!
我不管,初三中午,老莫餐厅,你必须去!”
“行,回去再说。”林远赶紧挂断电话,长出了一口气。
傍晚,帕萨特驶入安源钢铁厂家属院。
红砖砌成的老楼墙皮剥落,楼道里弥漫着各家各户炖肉、炸丸子的烟火气。
林向阳穿着那件泛旧的黑棉袄,站在单元楼下抽烟。
看到车停稳,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,踩灭,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怎么这么晚。”林向阳嘴上埋怨着,手却已经拉开了后备箱,开始往外搬成箱的茶叶和腊肉。
“路上堵了会儿。”林远下车,帮着父亲提东西。
罗峰帮着把东西搬上三楼,没进门,打了个招呼就开车走了。
推开家门,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陈珍珍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鱼从厨房出来,看到林远,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把盘子重重放在桌上,走过来拍了拍林远的胳膊。
“瘦了。在县里是不是又天天熬夜吃泡面?”陈珍珍抹了抹眼角,转头冲老伴喊。
“老林,拿碗筷吃饭!”
这顿饭吃得很安静。
林远大口吃着母亲做的菜,那种久违的踏实感,是任何权力的巅峰都无法替代的。
饭后,父子俩走到阳台上抽烟。
京州的冬夜没有星星,远处的钢铁厂高炉喷吐着暗红色的火光。
“厂里今年效益不错。”林向阳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里透着自豪。
“你之前给市里出的那个abs资产证券化的点子,把厂子救活了。
现在车间天天满负荷运转,老伙计们过年发了双倍奖金,都念你的好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