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裕面上没表现出分毫,低下头。
“朕也年轻过,知道年轻人的一片赤诚,只不过那些赤诚的心思在后来日复一日的朝堂算计中磨掉了。”
周帝拿起茶盏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之气。
“朕从小立志要当个明君,当年看见骆淮是惜才的,再加上他的容貌实在是太惹眼了。”
若是个女子,一定会纳入后宫,可偏偏他是个男子。
人对好看的人都是容忍度比较高的。
若不是骆淮和太子勾结,他也不忍心把骆淮流放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去。
齐裕低着头,皇上好端端的跟他说这些做什么,他一点都不想听。
他只想想尽办法让自己不要牵扯到六六,
就在这时,周帝突然话锋一转,“按理来说你应该姓裴,朕一直没让你改姓,就是不想让你登那个位置。”
齐裕扑通一声跪了下来,“皇上,我从来没这个想法。”
当年他亲爹失忆之后姓齐,他就一直姓齐。
周帝看着他,“朕知道你没有,可人有时候不是自己想走,是情势逼人走。”
这皇位只能是他儿子的,不可能传位给侄子。
他信任齐裕,但不代表齐裕就可以越界。
齐裕往前爬了爬,“皇上,我如今就你一个叔叔可以依靠,你一定要保重龙体,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这种时候,脸面对他来说不值一提。
他只要皇帝的信任。
有了皇上的信任,他还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。
“会的,放心吧,朕暂时还死不了,那些个毒虫没抓出来,朕就算是死了也闭不上眼睛。”
“朕……”
周帝突然喷出一口血。
“皇上!”
……
……
“六六,我在和你说话,你听见了吗?”
从宫里出来,姜六六一直在想事情,芍药喊了两遍才回神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我在想事情没听清楚。”
芍药又重复了一遍,“你猜我收到了什么?那个恶心男人居然约我见面。”
芍药把手中的纸条递给姜六六。
明日午时明月楼。
上面只有这么一句话,但是卢文恩的字迹芍药怎么可能不认识。
“你要去。”
姜六六语气肯定。
芍药冷笑,“去,当然要去了,我要是不露面,怎么报仇。”
她就知道卢文恩迟早要来找她。
顾裴开口,“我怀疑路上遇见的自杀就和郑家有关。”
“那可真是巧了,仇人都差不多,所以这一趟我更要去了。”
芍药说完对着镜子开始比划,看着梳妆台上两根素簪子,撇了撇嘴。
如今她也穷,顾裴也穷,六六也穷,齐裕更穷。
“我陪着你一起去。”姜六六不放心她一个人去。
“好,那就还扮做我的丫鬟,有些委屈你了。”芍药心疼地看着姜六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