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我想通了。”满满声音坚定。
秋日的风,凉凉的,可再怎么凉,都比不上心口的凉。
她的生母,从来没有把她当过人。
过往十几年积攒的委屈、痛苦、被抛弃、被贩卖的绝望,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,冲散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对原生家庭的愚孝与念想。
她那双曾经怯懦懵懂的眸子,此刻清亮又坚定,没有半分退让。
她不要人的搀扶,往前踏出一步。
因着许久没有站过,身子还有些晃悠,薛宁要上去帮忙,被龚慈拦住了。
“让她去面对。”龚慈轻声说:“她总要自己长大。”
薛宁看看瘦削单薄直面撒泼廖母的满满,轻轻地点点头。
是啊,孩子总要长大。
满满看向廖母,声音带着哭过的微哑,却字字铿锵,掷地有声。
“首先,我不喜欢吃咸菜口的蒿子粑粑,是因为肉馅的都是两个弟弟的。”
“其次,我不叫廖招娣。”
她先是平静地纠正,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,“从今往后,我叫满满。世间再无廖招娣,只有满满。”
廖母闻一怔,随即愈发气急败坏,双手叉腰就要继续破口大骂:“你个不孝女!改名换姓是要逆天吗?我看你是翅膀硬了,连爹娘都不认了!”
“我从来没欠过你们分毫。”
满满打断她,眼神冰冷,“你口口声声说生我养我,可我自记事起,每天都要洗衣做饭、喂猪砍柴,一个没做好就是打骂。做这么多活不说,我还每天都吃不饱穿不暖,就连病了,也只有躺在床上等自己好,你们可曾疼过我半分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