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不通,从何时起,自己一步步踏入了父皇布下的棋局?
是那场宫宴之上父皇遇毒吐血开始的吗?
那今日这一切都在父皇掌控之中?
无数疑团盘绕心头,最终她抬起头,直视着上位的帝王,出声追问:“父皇,为何?”
皇帝抬手示意,殿内所有宫人、侍卫尽数退出门外,大殿之中,只剩下父女二人与宇公子。
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安平公主,开门见山:“方才你喂给我的,并非毒药。”
安平公主睫毛剧烈颤动,心底一阵后怕。
当初为逼迫父皇就范,她假意奉上毒剂,一念之差留了余地,换成了温补活血的草药。
如今想来,那一丝心软,竟成了自己唯一的退路。
“朕常年服食丹药,毒物入口便能分辨。”皇帝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,“安平,心慈手软,妇人之仁,可成不了大事。”
“妇人之仁吗?”安平苦笑,“儿臣觉得妇人之仁就很好,若连最后一丝慈悲之心都丢弃,那与禽兽魔鬼何异?妇人之仁,可到底最后还是一个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人。”
皇帝罕见沉默了。
安平公主声音微哑,她发钗微乱,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,双眼带着疲色,“更何况父皇对儿臣无情,儿臣却不能悖逆人伦弑父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“算你还有几分良心,不枉朕费心为你筹谋这番。”
安平公主双拳紧握,她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她从未奢望过父爱,她知道自己是父皇手中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。
筹谋?
父皇为她筹谋?
这是什么笑话?
她挣扎半生争夺权位,到头来对方却说一切都是为她筹谋,这让她如何信服?
她执拗追问:“父皇,为何?”
皇帝望着她倔强通红的双眼,恍惚间忆起多年前远嫁和亲时少女含泪离去的模样。
当年小小的她,也是这般执拗的望着他,寻找一个答案。
他沉默片刻,转而问道:“你可知京都苏家招婿一事?”
安平公主心头一震,自然知晓。
当初那篇揭露苏家惨剧、痛斥豺狼女婿的文章,正是徐青玉精心编撰散播。
她心蓦的一沉!
原来父皇从那时起,便已对权势日渐膨胀的端王府动了杀心。
皇帝缓缓道:“朕故意佯装亲近端王府,放任世子将过继为储的流传遍朝野,就是要助长他们的贪念与野心。你当初被端王府之人所伤,亦是你自导自演的苦肉计,对吧?”
事已至此,安平公主迟钝片刻,随后坦然点头。
“你借徐氏之手挑拨离间,再让端王府的刀无意落到你的身上,这局棋,你布得很妙。”
皇帝淡淡评析,语气如同局外人点评戏码。
“可京都之内,觊觎皇位的势力不止端王府一家。若不将所有暗流尽数肃清,即便你夺下帝位也无法坐稳。”
安平只觉一阵挫败,自己机关算尽,在父皇眼中竟如同孩童玩闹。
原来很早之前,父皇就已经知道所有。
可是依然不对。
父皇凭什么为她筹谋?
他……明明……最厌恶她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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