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红抱着一小块黄瓜闻了闻,脸上全是嫌弃:“这是给兔子吃的,本蝎王是吃肉的王。”
李二狗咔嚓咬一口:“爱吃不吃,不吃给我。”
小红气得拿尾巴尖直瞄他:“我宁可喂狗,也不让你吃!”
小七扑哧乐了:“二狗子吃不就是喂狗么!”
“也对”
李二狗:……
仨人一路拌嘴,照着车上定的行程,天黑前在乌塘渔村寻妥了落脚处。
胡小七说:“今儿夜里咱先去看婆婆,明儿一早再上总舵那个大岛。先生说了,偷摸看一眼就走,二狗子你别添乱。”
李二狗把那两瓶烧刀子揣包里:“说谁添乱呐,哥可是主要战斗力。”
夜里,仨人到了鲛人岛外海,船是胡小七淘的,给钱的时候可把小狐狸心疼够呛,毕竟本地渔船管这岛叫鬼礁,夜里没船敢往这边来,能找到一个胆子大的,价格自然也高。
船主把船泊在下风头,胡小七冲船主一眨眼睛,对方就软软倒下来,呼噜声起来了。
李二狗挤眉弄眼的:“哟,行啊七,你这一手,不去作奸犯科都屈才了。”
“滚!”
没多大工夫,海面上漫起一层薄雾,雾里一盏一盏亮起鱼油灯,从礁上一直铺到船边,夹出一条灯路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礁石上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。
仨人踩着灯路上礁,潮婆婆坐在大礁石上,白头发垂进海里,跟前摆着一张桌子。
小红一进灯路就把架子端起来了,翅膀一合,落在桌上:“氐人国荣誉蝎王,回故地视察。”
潮婆婆让她逗得呵呵直乐,端出一碟虾仁搁在她面前:“咱们的蝎王多吃点。”
小红美得原地转了个圈:“婆婆,小红最喜欢你啦!”
“马屁精。”胡小七也乐了。
“丑狐狸,你就是嫉妒婆婆对我好!”
李二狗把两瓶酒掏出来,拧开瓶盖,先给婆婆倒了一碗:“婆婆,尝尝这酒咋样?”
潮婆婆端起来抿了一口,辣得眯起眼,嘶哈一声,连说了三个好:“好,好,好!鲛人的酒是温吞水,这才是活人喝的酒。”
李二狗乐得后槽牙全出来了,端起碗跟婆婆一碰,一口闷了,酒劲直冲脑门,呛得他直拍胸口,一张黑脸憋得通红。
“你小子,还是这么个实诚劲儿。”潮婆婆笑他。
喝了两碗,潮婆婆问起:“小鬼医十安咋没来?”
“老弟有事,回头就来,他惦记您呢。”
“惦记啥。”潮婆婆又抿了一口,“你们回去跟他说,别惦记老身,老身精神头好着呢。”
婆婆说着,往东南方向抬了抬下巴:“倒是你们,夜里在海上跑,多留个心眼。这阵子夜里不太平,总有生船摸黑往东南跑。那个方向有片荒礁,平时没人去,老身搁海底,都觉出那边有股子怪味。”
胡小七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问:“婆婆,啥样的怪味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潮婆婆摇头,“老身只管守井,外头的事,老身管不着,也不想管,就是给你们提个醒。”
临走,潮婆婆掏出一包虾干塞进李二狗怀里:“给李平李安带的。上回那是最后一点陈货,这是老婆子新晒的,鲜着呢。俩娃会爬了没有?”
“会了,满地乱窜,摁都摁不住。”李二狗来劲了,“李平随我,劲儿大,李安随他妈,贼找人稀罕。”
小红吃饱虾仁,飞到潮婆婆肩膀上,拿尾巴尖替她拢了拢垂进海里的白发:“婆婆,下回本王来,给你带苗疆的辣子,比这酒还冲。”
“好。”潮婆婆抬手摸了摸她的背甲,“老身等着。”
仨人顺灯路回船,身后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