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天洪一扬下巴:“老夫龙虎山的雷法,风里来雷里去,还怕徒弟哭?”
“那可说不准。”陈镇岳把伞沿一抬,“上回是谁,听说徒弟丹田裂了,连夜跑了几百里地,搁人家门口一边骂一边抹眼泪,还说叫风沙迷了眼?”
张天洪的胡子一下子翘起来了:“这……这谁跟你说的?!”
“我徒弟说的。”陈镇岳慢悠悠道,“我徒弟还说,张掌门送来的丹药,把院子都堆满了,嘴上骂着败家玩意儿,手上把压箱底的好药全送来了。师徒情深,感天动地。”
“那是老夫怕他死了没人给老夫养老送终!”
“是是是。”陈镇岳点头,“泽华这孩子确实孝顺。”
“你……”
张天洪叫这老头儿噎得直翻白眼,一甩袖子,扭头找补:“你徒弟好!你徒弟是好!可布阵这个活儿,你徒弟行么?太乙归元阵,一百零八处阵脚,分金定穴,差一丝满盘皆崩,这活儿还得是我们龙虎山的嫡传……”
“我徒弟是鬼门门主。”陈镇岳说。
“门主咋的,门主会布阵吗?”
“我徒弟还是山海联络执事。”陈镇岳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,“山海会十几位老前辈,推他一个。张掌门,山海会推你了吗?”
张天洪的脸由红转紫,紫了又青。
陈十安和耿泽华站在俩老头儿中间,大眼瞪小眼,大气都不敢喘。
耿泽华拿胳膊肘捅了捅陈十安,小声问:“十安,这咋整?”
陈十安也压着嗓子:“不知道啊,我师父头一回这样。”
“我师父也是。哎你说,他俩这是干啥呢?”
陈十安老神在在的说:“我猜噢,你师父一直不服气我师父徒弟比你师父徒弟强!”
耿泽华被这句话绕的有点蒙,又琢磨两遍才反应过来,咬牙说:“小安子你要脸不?”
俩徒弟正嘀咕,陈镇山从帐篷里钻出来了,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,一人跟前递了一碗。
“行了行了,都少说两句。大老远来的,先喝口热乎的。阵法的事儿,吃完饭开会,咱大家伙儿一起把方案过一遍。”
他把碗塞到张天洪手里,又补了一句:“小七熬的,牛鼻子你尝尝。”
张天洪端着碗,鼻子抽动两下,火气下去一半。
陈镇岳也捧着碗,喝了一口,眯起眼睛:“小七这手艺行啊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胡小七美滋滋的,“先生说了,我这手艺,搁哈城能开馆子。”
一顿疙瘩汤,算是把第一轮交锋按下去了。
陈十安和耿泽华这才悄悄抹了把汗。
喝完疙瘩汤,众人围着火堆开会。
耿泽华把阵盘搁在当间儿,拿树枝在雪地上画了个圈。
“太乙归元阵,以咱们这道侧翼山脊为轴,贴着昆仑墟外沿走一圈,把墟口、雪线、哨石的几条巡道全罩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