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蝼一屁股坐雪地里:“这俩字儿说的,差点儿憋死我。这老鲸鱼,搁地脉里游了这么多天,攒下的话按说该多了,咋还越来越省了呢。”
李二狗气他:“它那是省话么,它那是不爱和你说话。”
“放屁,它一头鲸鱼,凭啥不爱和我说话!”
“那你说它省啥呢?”
“省……”土蝼卡壳了,纠结了了半天,“省唾沫!”
周围人哄堂大笑。
到这天夜里,该来的,全到齐了。
陈十安把众人拢到墟市的长街上,负岳特意把长街上空的灯笼全点了起来,一家铺子门口挂两盏,红光连成一条长龙。
街口,玄戍独臂拄刀,面朝外。
街上,涂山氏坐在茶棚底下,一群小狐狸围着。
灵蟾蹲在灯笼上,焦禾抱着一碗热汤,小口小口地抿,土蝼从人堆里挤出来找酒喝。
冰翁没在,它在北麓冰川底下,也算是到了。
李二狗忽然觉得眉心发烫。
“哎哎哎,九爷,您老轻点……”
他眉心的战神印一亮,一道气机腾地出来,在长街上空盘旋一圈,舒展开,化作一条横在半空的蛇身虚影,九颗脑袋排开。
九婴的主首开口:“负岳,老掌柜,我也来了。”
“九头小子。”负岳笑呵呵对,“你欠我那几十坛蒲酒什么时候还?”
“哎老掌柜,您、您提这事干啥……这么多人呢……”
“哈哈,逗你呢,此战之后,给你销账!”负岳慢悠悠地补完。
九颗脑袋齐刷刷眉开眼笑起来:“谢老掌柜,还是您讲究啊!”
主首把脑袋转向涂山氏,“老太太,你也来了。青丘欠我那几坛酒的账……”
“早平了。”涂山氏笑呵呵地说,“八千年前就平了。你记性好,咋光记别人欠你的,不记你欠别人的?”
九婴理不直气也壮:“记账这事,得挑要紧的记。”
街上笑成一片,九婴也不臊,九颗脑袋挨个跟老伙计们打招呼,看到玄戍的时候,九颗脑袋都收敛了些,主首微微低下来:“战巫。”
玄戍抬眼,朝它点了点头。
九婴虚影在半空盘了一会,就开始发虚了。
“行了,显形费这小子的精神,九爷回去了。月圆夜,九爷再出来,会一会那老贼。当年他满天下收奴才,九爷骂过他一回,这回,当着面,再骂一回。”
虚影收回李二狗眉心,李二狗捂着脑门直抽气:“九爷,下回出来,能不能先打个招呼?我这脑仁儿跟叫人拿擀面杖擀过似的。”
识海里传来九婴的声音:“叫唤啥叫唤!行了,九爷我困了,明儿一早特训!”
打这天起,李二狗就住进了识海。
每天天不亮,他往营地边上一坐,五心朝天,神魂沉进去。
识海深处荒原上,九婴把蛇身盘开,九颗脑袋一字排开,左边四颗喷水,右边四颗吐火,水火两股劲在荒原当间儿拧成一张大磨盘。
“小狗子,规矩不变,你劈,劈完收。收不回来,磨盘碾你。”
李二狗打个冷战:“打个商量,别叫我小狗子,咋瞎起名呢。”
“少特么废话!”
李二狗又嘟囔两句,被主首一瞪,赶紧把巨斧扛起来:“来来来,看找你不行哭!”
“放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