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寿数，烧得干干净净。

池子里，陈镇岳扒着池沿，从头到尾看完了这一整场针，眼中既有欣慰又有心疼。

识海荒原上，九婴盘在那儿，蛇身小了一圈又一圈，原先十来丈的盘法，如今盘下来不足五丈，九颗脑袋趴了一地，鳞片的光泽都暗了不少。

本源抽出，身躯缩小了整整五成，万年道行也少了一半。

主首有气无力地喘着，喘了半天，嘟囔一句：

“九爷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个憨货的。”

李二狗蹲在它跟前，伸出手想摸摸主首，又不敢碰，手悬在半空。

“九爷……”

一开始他没明白九爷要干嘛，但后来发生的他全看在眼里，也明白了九爷为了救他付出了什么。

那一口咬下去，九颗脑袋齐齐打哆嗦的样儿，那缕红蓝本源撕出来的时候，主首疼得倒抽凉气的声儿，他都听见看见了。

“哭啥哭！”主首眼皮都懒得抬，“大老爷们儿，哭叽尿腚的，膈应死九爷了。且开点，鼻涕别蹭九爷鳞上。”

李二狗吸着鼻子：“九爷，往后但凡用得着我李二狗的地方，刀山火海，眨一下眼睛我都不是爷们儿！”

“滚滚滚，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，老子在这呆的舒舒服服的，没事儿去刀山火海嘎哈？你要真想感谢九爷，就整点实在的。”

“那、那我给你买烧鸡，要多少买多少！”

“这还差不多，话九爷记下了。”九婴有气无力地哼唧，“回头让守库刻石片子上，谁赖账谁狗。”

“我本来就是狗。”李二狗抹了把脸，“李二狗，狗的狗。”

九颗脑袋想笑，但本源损失太大，实在没有力气，只从鼻子里喷出几股白汽。

荒原最深处，那具沉睡的巨躯，鼾声顿了一顿。

像是笑了一声，又像啥也没有，翻了个身，接着睡了。

池边石台上，李二狗睁开了眼。

他先是盯着黄泉灰蒙蒙的天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猛地坐起来，一把薅住陈十安的脖领子。

“二狗子你醒啦？”还没等陈十安说话，胡小七就扑了过来。

“小七你闪开点，等会再找你算账！”

李二狗紧紧盯着陈十安眼睛。

“老弟你折寿了？！”

“……折了。”

“多少年？二十年全折了？”

陈十安眼珠子一转：“没……”

还没等他忽悠，崔判官在旁边老实巴交地补了一句：“何止二十年，外带先头烧了个零头，拢共二十二年。”

“二十二年！”李二狗眼珠子瞪得溜圆：“你疯了！谁让你折的！哥这条命值二十二年吗？啊？！”

“二、二狗哥你先撒手……”

“我不撒！你今儿不给我个说法，我跟你没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