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安在旁边听着这一问一答,心里犯嘀咕,听这话,俩人认识,而且认识了不止一年两年。
老钱跟阎君见完了礼,转过身挨个儿招呼。
“十安呐!”他一把握住陈十安的手,上下一瞅,瞧见那撮白头发,脸上笑敛了敛,“折寿了?”
“小事。”
“看样子是折了二十多年,这还叫小事?”老钱啧了一声,“你这心,比你师父还大。”
池子里陈镇岳不乐意了:“老钱头,这话啥意思?我心咋了?”
“哎哟,陈老哥也在呢!”老钱冲池子拱拱手,“您心大,您心最大。当年赊我那二百块钱,三十多年了,还没还呢。”
“咳咳。”陈镇岳往水里缩了缩,“这身上咋没劲儿呢,还得再泡泡。”
“行,不提钱。”
老钱转头看见李二狗,上去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。
“二狗兄弟,听说你从阎王爷簿子上溜达一圈又回来了?好体格!”
“钱哥!”李二狗激动得不行,“你咋来了!”
“太初没了,我寻思你们准用得着我,就过来了。”
老钱说着,目光落在胡小七身上。
“哎,小狐狸这尾巴咋少了两条?”
“断了呗。”胡小七蔫蔫地说。
老钱咂咂嘴:“白瞎这么漂亮的大尾巴了……没事小狐狸,等回头哥给你淘换点护尾膏。”
胡小七眼睛一亮:“还有这药呢?”
“没有,我安慰你呢。”
胡小七:“……你无聊不?”
李二狗回过味来:“不是,钱哥,你咋知道我们搁养魂池呢?这地方,阳间的地图上可没有。”
“做买卖的,耳朵长。”老钱说。
“耳朵再长,也不能长到阴司来吧?”
“单纯了不是,咱做买卖的人,天上地下的,都得有点熟人才好办事。”老钱说的理所当然。
李二狗将信将疑,还想再问,老钱已经蹲下去,把黑皮包的拉链拉开,从里头掏出个匣子,往地上一放。
这匣子不大,只有一尺来长半尺来宽,黑不溜秋的,看不出是啥木质,没锁没扣,连个花纹都没有,瞅着就跟旧货市场上老物件差不多。
李二狗蹲过去:“啥玩意儿这是?首饰盒子?”
“装东西的。”
老钱把匣子往符布那边推了推:“来,把珠子搁过来。”
崔判官抱着布包往后一缩:“你要干啥?这是阴司证物!”
“你咋这么轴呢?你们不是愁没地方搁它吗?我这匣子,就是装这类东西的。”
“就这破玩意儿?”李二狗伸手想摸,“别逗了,十块钱仨能买下来不?”
“去去去。”老钱把他手扒拉开,“把手洗八遍再来碰。”
他把盖子错开一条缝,也不说话,就这么笑呵呵的看着崔判官。
“你、你瞅我干……哎?”
只见崔判官手里的灰珠纹路猛地一亮,紧接着,这颗让一群人折腾了半天的珠子,嗖的一声从符布里蹿出来,划过一道灰线,一头扎进匣子里。
盖子啪嗒一声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