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烈往前半步,他立刻闭嘴。
沈半夏从暗格里拖出一只铁盒。
盒子打开,里面全是欠条。
散修高利贷欠条、赊药单、低价吞药凭证、次品药售卖记录。
还有一本云家例钱账。
门外的人群一下乱了。
“那是我的欠条!”
“我家的也在里面!”
“百草阁这些年果然留着黑账!”
沈半夏翻到其中一页,手停住了。
那是她自己的欠条。
原本火阳草药钱只有三万七,后来利滚利,写成了四十二万。
下面还有罗晋的批注。
“此女寒毒缠身,可继续压。”
沈半夏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她以前知道百草阁黑,却没亲眼看见这句话。
可笑的是,她当年还真有一段时间感激过百草阁,觉得他们肯赊药,至少让她活着。
原来在罗晋眼里,她的病,她的命,都只是能继续压榨的筹码。
罗晋见她不动,急道:“半夏,那都是旧账。你要多少钱,我可以补给你!”
沈半夏抬头。
“补?”
“对!你开价!”
沈半夏拿起那张欠条,慢慢撕成两半。
纸裂开的声音不大,可门外一下安静了。
她又撕第二下,第三下。
直到那张压了她三年的欠条碎成一堆纸片。
罗晋脸色发青。
沈半夏没有停,开始念名字。
“刘大山,寒叶参被压价,欠条作废。”
撕。
“陈虎,冰棘草抵债,欠条作废。”
撕。
“罗嫂,亡夫药债,利钱违规,欠条作废。”
撕。
每念一个名字,外面就有人发出声音。
有的哭,有的骂,有的冲上来想抢欠条,被苏氏护卫拦住后,又站在门口抹眼泪。
那个被百草阁逼死丈夫的女药贩,听见自己名字时,整个人蹲在地上。
“我还了四年……四年都没还完……”
“不仅没还完,五万块药钱已经变成三十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