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寒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,心里松了口气。
还好,她愿意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陈寒笑着说,“明天我就去办。往后,你就是这院子的如夫人了。”
苏瑾用力点头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陈寒掏出帕子递给她:“别哭了,好事。”
苏瑾接过帕子,擦了擦脸,破涕为笑。
两人重新坐下吃饭。
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。
苏瑾不时偷看陈寒一眼,脸上红扑扑的,眼里满是笑意。
吃完饭,苏瑾收拾了碗筷,又打来热水,伺候陈寒洗漱。
陈寒洗了脸,泡了脚,觉得浑身舒坦。
苏瑾蹲在脚盆边,细心帮他擦干脚,又拿来干净的布袜给他穿上。
“公子,好了。”她站起身,“您早点歇着吧。”
陈寒看着她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苏瑾。”
“嗯?”
“今晚……就别睡外面那硬榻了。”陈寒当然也有点不好意思,只能婉转一点,“那床我定做的,挺软,你……来试试?”
苏瑾的脸一下子红透了。
她低下头,手指绞着衣角,轻轻点了点头。
陈寒笑了笑,站起身,拉着她的手往床边走。
苏瑾跟在他身后,头垂得更低,耳根都红了。
到了床边,陈寒松开手,指了指床:“躺下试试,看软不软。”
苏瑾咬了咬嘴唇,慢慢坐到床边,脱了鞋子,侧身躺了下去。
床垫确实软,里面填了棉花和羽毛,躺上去整个人都陷了进去。
床垫确实软,里面填了棉花和羽毛,躺上去整个人都陷了进去。
“怎么样?”陈寒问。
“软……”苏瑾小声说,“很舒服。”
陈寒也脱了外衣,在她身边躺下。
床不算大,两人并排躺着,胳膊挨着胳膊。
苏瑾身体僵直,一动不敢动。
陈寒能感觉到她的紧张。
他侧过头,看着她红透的侧脸,忽然笑了。
“放松点,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苏瑾脸更红了,小声说:“奴婢……没怕。”
陈寒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苏瑾的手很小,有些凉,手心在微微出汗。
“以后别自称奴婢了。”陈寒说道,“听着别扭。”
“那……那称什么?”苏瑾问。
“称‘我’就行。”陈寒说,“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,不用那么见外。”
苏瑾点点头,心里暖暖的。
她慢慢放松下来,身体不再那么僵硬。
陈寒握着她的手,看着床顶的帐幔,心里也在想事。
纳苏瑾为妾,这事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
在大明,纳妾是常事。只要养得起,纳几个都没人管。
但苏瑾是犯官之后,这身份有些敏感。
不过她是官卖为奴,身契清白,纳为妾室,倒也不违法。
只是往后,得小心些,别让人拿这事做文章。
陈寒倒不怕。
他现在有庄子,有生意,背后还有老黄他们几个路子野的合伙人,寻常人动不了他。
只要不牵扯到朝堂斗争,安安生生过日子,应该没问题。
想到老黄,陈寒又想起那天他拿着宝钞沉思的样子。
老黄那家伙,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自己说官员俸禄的问题那么较真,也不想想那是商贾能解决的问题?
官员俸禄的事,牵扯太大,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。
陈寒也只是随口一说,没指望真能改变什么。
不过这世道,确实该改改了。
不然贪官杀不完,百姓也过不好。
他正想着,忽然感觉苏瑾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公子……”苏瑾小声说,“您……您不歇息吗?”
陈寒回过神,笑了笑:“这就歇。”
他松开她的手,转过身,面对着她。
苏瑾也转过身,两人面对面躺着。
距离很近,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。
陈寒身上有淡淡的酒气,苏瑾身上是皂角的清香。
“苏瑾。”陈寒轻声说,“往后,我会对你好。”
苏瑾眼眶又红了。
她点点头,轻声说:“我信公子。”
陈寒伸手,轻轻抚了抚她的脸。
苏瑾闭上眼睛,睫毛微微颤抖。
陈寒凑过去,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陈寒凑过去,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苏瑾身体一颤,脸更红了。
“睡吧。”陈寒笑道,“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忙。”
“嗯。”苏瑾应了一声,往他怀里靠了靠。
陈寒搂着她,感觉她身体渐渐放松,呼吸也平稳下来。
很快,她就睡着了。
陈寒却有些睡不着。
他搂着苏瑾,心里想了很多。
来到这个时代,已经快两年了。
从一个小小的巡城吏,到现在有了自己的庄子,有了生意,有了钱。
现在还纳了妾。
日子好像越过越好了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时代没那么简单。
洪武年间,看似太平,实则暗流汹涌。
朱元璋对官员苛刻,对商人压制,对百姓控制极严。
自己现在这点小生意,在皇帝眼里,恐怕连蚂蚁都算不上。
但要是再做大,会不会引起注意?
陈寒不知道。
他只想安安生生赚钱,过好日子。
可这世道,有时候不是你不想惹事,事就不来找你。
他想起苏瑾的父亲,那个工部营缮司的主事。
因为修皇陵的案子,被流放琼州,家眷官卖。
这在洪武年间,太常见了。
朱元璋对贪官下手狠,株连也广。
一人犯罪,全家遭殃。
陈寒不怕自己贪。
他本就不是官,贪不着。
但他怕别的。
怕生意做大了,惹人眼红。
怕跟老黄他们走得太近,卷入不该卷的是非。
怕这看似安稳的日子,哪天突然就没了。
他叹了口气,搂紧怀里的苏瑾。
苏瑾睡得正香,呼吸均匀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陈寒看着她,心里渐渐平静下来。
管他呢。
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再说。
他闭上眼睛,也慢慢睡着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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