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伙计们擦桌摆椅,厨子们在后厨忙活,蒸笼冒着白汽。
前厅里已经来了几桌早客,都是熟面孔,见了陈寒纷纷打招呼。
“陈掌柜早!”
“哟,陈掌柜今日气色不错啊!”
陈寒在前厅转了转,又去资讯大厅看了看。
木板上的消息已经更新了一轮。
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条新消息:“湖广优质稻米,存粮三千石,急售。价格面议。”
下面还有几条类似的。
“河南陈粮,两千石,可议价。”
“山西小米,一千五百石,需自运。”
陈寒眯了眯眼。
果然,粮食生意的消息越来越多了。
他招招手,叫来负责记录消息的伙计:“这些粮食消息,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?”
伙计躬身答道:“回掌柜的,是昨儿傍晚陆续贴的。今早又来了几个粮商,问能不能在咱们这儿挂消息。我都按规矩收了钱,给挂上了。”
陈寒点点头:“留意一下,看看都是哪些地方的粮商,采购的都是什么货。特别是要往北边运的,记下来告诉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陈寒又在资讯大厅站了一会儿,听了几拨商人的交谈。
确实,话题大多围绕粮食、布匹、药材这些军需物资。价格也比往常高了一些,但还没到离谱的程度。
这说明战事还没真正开打,但已经在筹备阶段了。
他心里有数,转身回了前厅。
苏瑾已经在偏间摆好了早膳:小米粥、咸菜、还有新蒸的馒头。
两人坐下吃饭。
陈寒一边吃一边说:“瑾儿,这两天你留意一下账上的银子。咱们得多备些现钱。”
苏瑾问:“要备多少?”
苏瑾问:“要备多少?”
“先备两千两。”陈寒想了想,“不,三千两。要现银,不要宝钞。”
苏瑾有些惊讶:“这么多?庄子里的流水虽然大,但一下子抽出三千两现银,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陈寒摇头,“咱们现在每日流水少说五百两,一个月就是一万五千两。抽三千两出来,不影响运转。而且这钱不是白放着,是要用的。”
“战事一开,粮价、布价肯定涨。咱们现在备些钱,到时候看准时机,进一批货。不说赚多少,至少能让庄子往后半年的用度不愁。”
苏瑾明白了:“夫君是想囤些物资?”
“对。”陈寒点头,“但得小心,不能囤太多,否则容易被官府盯上,说你囤积居奇。咱们就囤够庄子自用的,再加一点周转的。这样就算涨价,咱们也不亏。”
他喝了口粥,又说:“另外,青霉素的原料也得备。尤其是发霉的瓜果、粮食,现在多收一些。等战事一起,这些东西肯定会缺。”
苏瑾点头:“我记下了。回头就跟黄酉说,让他去办。”
两人吃完饭,陈寒去后厨转了一圈,看了看今日的菜式。
从后厨出来,陈寒又去玻璃窑口看了看。
赵四海还在磨镜片,进度不快,但很稳。目镜已经磨好了三对,物镜还差得远。
陈寒也不催,只让他慢慢来,质量要紧。
转了一圈,回到庄子,客人已经多了起来。
今日不少人都拖家带口来庄子吃饭。前厅十几张桌子,不到午时就坐满了。
二楼雅间更是早早就被订光。
陈寒站在柜台后,看着厅里热闹的景象,心里却在想别的事。
正想着,门口进来一个人。
是周掌柜。
周掌柜今日换了身新衣裳,枣红色的袍子,看着精神不少。
“陈爵爷安康!”
陈寒回过神,笑道:“周掌柜也安康。雅间给您留着呢,还是老地方。”
周掌柜道了谢,却没立刻上去,而是凑近了些,“陈爵爷,有件事……想跟您打听打听。”
陈寒挑眉:“什么事?”
周掌柜左右看看,声音更低了:“您听说了吗?朝廷……可能又要打仗了。”
陈寒心里一动,面上不动声色:“哦?从哪儿听来的?”
“嗨,做我们这行的,消息不灵通可不行。”周掌柜说,“我这两天见了几个从北边回来的同行,都说那边气氛不对。卫所兵调动频繁,粮草也在往北运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永昌侯府,前几日开始大量采购伤药、纱布。数量可不小,够一支万人队伍用半个月的。”
陈寒点点头:“这倒是挺有意思。不过周掌柜,你打听这个干什么?”
周掌柜苦笑:“不打听不行啊。我手上还有一批药材,原本是要运到陕西的。可如果北边开打,这药材……说不定就能卖个更好的价钱。”
陈寒明白了。
商人逐利,天经地义。
他笑了笑:“周掌柜,这事我可说不准。不过……永昌侯府确实在我这儿订了些药,治外伤的。”
周掌柜眼睛一亮:“真的?什么药?”
现在所有人都知道,陈寒得到子爵的爵位就是因为献药有功,但大家都不知道到底具体是什么名堂。
“一种新药,专治伤口感染。”陈寒轻描淡写地说,“还在试,没往外卖。永昌侯也是听说了,才来订了一些。”
周掌柜连连点头:“明白了,明白了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,又问:“爵爷,那药……您看,我能不能也订一些?价格好说。”
陈寒摇头:“现在不行。产量太少,只够供应永昌侯府。等往后产量上来了,再说。”
周掌柜有些失望,但也没强求,只道:“那……那等您能卖了,一定先告诉我。”
“放心。”
送走周掌柜,陈寒站在柜台后,手指轻轻敲着台面。
连周掌柜这样的药材商都嗅到风声了,看来北疆战事确实近了。
蓝玉采购伤药的数量,也印证了他的判断。
这仗,小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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