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ontentstart
他心里清楚,陈寒这话,跟朝上那套“开海贸换白银”是一个路子。
用大明的物资,换外头的好东西。
可北元跟倭国不一样。
倭国是岛夷,隔着海,闹不出大乱子。北元是世仇,真要把铁器运过去,那是资敌。
“这事……不提了。”蓝玉摆摆手,“朝廷有朝廷的法度。”
陈寒识趣地闭嘴。
他知道蓝玉的顾忌。武将最恨资敌,这话确实不该说。
可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让蓝玉觉得,他陈寒不光会做生意,还能想到这些边边角角的事。是个有用的人。
有用,才会被重视。
重视了,往后有事才好开口。
又坐了会儿,陈寒起身告辞。
蓝玉送他到门口,忽然道:“陈爵爷,你岳父那事……我听说了一些。”
陈寒心里一紧,面上不动声色:“侯爷指的是?”
“苏明泉。”蓝玉看着他,“去年工部那桩案子。”
陈寒沉默片刻,苦笑:“侯爷也知道了。是,我岳父是冤枉的。可案子是陛下亲定的,我一个商贾,能有什么办法?”
他说得无奈,眼神里却没什么哀求的意思。
蓝玉看了他几秒,拍拍他肩膀:“难为你了。不过……既然封了爵,往后说话办事,总归方便些。”
“谢侯爷关心。”陈寒拱手,“我也就……尽人事,听天命吧。”
他没求蓝玉帮忙。
一句都没提。
可越是这么“懂事”,蓝玉心里越不是滋味。
陈寒救了他手下伤兵的命,现在又拼死拼活给他赶制药。可人家自己有难处,却不肯开口。
这显得他蓝玉……不仗义。
“行了,你先回吧。”蓝玉道,“药的事,抓紧。”
“侯爷放心。”
陈寒上了马车,走了。
蓝玉站在门口,看着马车远去,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亲兵队长凑过来:“侯爷,这陈爵爷……倒是识趣。”
“识趣?”蓝玉哼了一声,“他是太识趣了。”
识趣得让人不好意思。
……
陈寒回到庄子时,已近午时。
庄子前厅坐满了客人,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穿梭其间,吆喝声、谈笑声混成一片。
苏瑾在柜台后对账,见陈寒回来,抬头笑了笑:“夫君回来了。”
陈寒走过去,低声道:“东西送到了。”
苏瑾点头,没多问。
两人进了后院书房,关上门,陈寒才舒了口气。
“蓝玉半个月后出征。”他坐下,倒了杯茶,“我跟他说,再赶五瓶药出来。”
苏瑾有些担心:“来得及吗?发酵就得七天……”
“来得及。”陈寒道,“我算过了,现在手头还有三罐在发酵,再过五天就能提纯。这五天再开两罐,紧赶慢赶,五瓶没问题。”
“来得及。”陈寒道,“我算过了,现在手头还有三罐在发酵,再过五天就能提纯。这五天再开两罐,紧赶慢赶,五瓶没问题。”
他顿了顿,笑道:“不过得让蓝玉觉得,咱们是拼了老命才挤出来的。这样,他欠的人情才够重。”
苏瑾懂了,轻声道:“夫君是想……让他主动帮爹翻案?”
陈寒点头:“求来的帮忙,不值钱。得让他自己觉得欠咱们的,过意不去,主动开口问。那样,他才真会上心。”
苏瑾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可蓝玉那人……真的会管吗?工部的案子,牵扯那么广。”
陈寒喝了口茶,缓缓道:“蓝玉是骄横,可他不傻。工部那摊事,他就算没参与,也该知道里头的水有多深。真要插手,得罪的人不会少。”
他放下茶杯,看着苏瑾:“所以咱们不能急。得等,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或者……等咱们手里的筹码,够重。”
筹码。
青霉素是筹码。
蓝玉的愧疚是筹码。
将来可能还有别的筹码。
苏瑾轻轻握住他的手:“夫君,我都听你的。”
陈寒反握住她的手,笑了: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两人正说着,外面传来敲门声。
黄酉的声音:“爵爷,永昌侯府派人来了。”
陈寒和苏瑾对视一眼。
这么快?
陈寒开门出去,见是个侯府的亲兵,手里拿着张帖子。
“陈爵爷,”亲兵躬身,“我家侯爷让送来的。”
陈寒接过帖子,打开一看。
是张拜帖。
永昌侯蓝玉,说六月初二要来庄子拜访,品尝新菜。
陈寒心里一动。
蓝玉要来?
还特意下拜帖?
这可不像蓝玉的作风。那老小子,向来是想来就来,哪会这么客气。
“回去禀告侯爷,”陈寒对亲兵道,“陈某扫榻相迎。”
亲兵走了。
陈寒拿着帖子回书房,苏瑾接过去看了,也有些疑惑:“蓝玉怎么会突然要来了?还这么正式?”
陈寒想了想,笑了:“看来……我今天的戏,演得不错。”
“戏?”
“嗯。”陈寒在屋里踱了两步,“我越是不求他,他越觉得欠我的。这拜帖,是他还人情的第一步。”
苏瑾恍然:“那……他来的时候,夫君要提爹的事吗?”
“不提。”陈寒摇头,“一个字都不提。就好好招待,让他吃好喝好。他要问,我就说没事。他要不问……那就等下次。”
“下次?”
“对。”陈寒眼里闪着光,“蓝玉这人,脾气直,藏不住事。他要是真觉得欠咱们的,迟早会开口。”
正说着,外面又有人来报。
“爵爷,曹国公府也派人来了!”
陈寒一愣。
李文忠?
他走出去,见是个穿着体面的管家,手里也拿着张帖子。
“陈爵爷,”管家行礼,“我家公爷让小的来递帖子。公爷说,他的命是爵爷救的,一直想当面道谢。六月初二,公爷想带小公爷过来拜访,不知爵爷可否方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