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继续道:“儿臣这些日子,一直在想陈寒说的那些话。”
朱标继续道:“儿臣这些日子,一直在想陈寒说的那些话。”
朱元璋挑眉,“陈寒?”
“是。”朱标没有回避,“他说‘存天理,疏人欲’。他说如今大明有赶走蒙元的那股气,这股气不能散,得趁着它还在,该变就变,该闯就闯。”
“儿臣想了很久,想到咱们朱家,想到徐家,想到朝中那些勋贵。”
朱标声音更沉了些。
“父皇打天下时,靠的是兄弟们齐心。如今治天下,靠的也该是君臣一心,将相和睦。但这份和睦,不该是用儿女婚事捆出来的。”
“徐叔叔是什么人?是咱们大明第一统帅,是开国六公爵。他跟着父皇出生入死几十年,忠心耿耿,从无二话。这样的人,需要用婚事来绑吗?”
“不需要。”
朱标说得斩钉截铁。
“绑了,反而生分。徐叔叔会觉得,陛下不信他。四弟会觉得,自己被当成了笼络功臣的工具。徐小姐更会觉得,自己不过是两家交易的物件。”
“这对谁都不公平。”
朱元璋眉头皱了起来,“标儿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儿臣的意思是,四弟的婚事,该让他自己选。”朱标看向朱棣,“他想娶,咱们风风光光办。他不想娶,或者想缓一缓,咱们也该尊重。”
马皇后急道:“可徐家那边……”
“徐家那边,儿臣去说。”朱标应对得很是从容,“徐叔叔是明事理的人。他愿意把女儿嫁给四弟,是看重四弟的人品才学,不是图燕王妃的名分。若四弟现在心思不在这头,强行成婚,反而委屈了徐小姐。”
他看向朱元璋。
“父皇,陈寒有句话说得对。治国如治水,堵不如疏。四弟想建功立业,咱们该疏导,该给他机会。而不是用婚事把他捆在应天,捆在王府里。”
“他今年十五,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。让他去北边历练几年,见见世面,挣些功劳。等他真把北疆守稳了,把北元打怕了,那时候他再成家,心里也踏实,腰杆也硬。”
朱棣眼眶已经湿润了。
知我者,大哥也!
咱就是这个心思。
咱的理想是当大将军王,驰骋漠北、马踏虏庭、封狼居胥、勒石燕然,成就霍去病那样的不世之功。
而不是在燕地当个泥塑一样的藩王。
朱元璋沉默了很久。
终于,他抬起头,看向朱棣。
“老四,你真想去?”
朱棣重重点头,“想。”
“不怕苦?”
“不怕!”
“不怕死?”
“不怕!”
朱元璋又看向朱标,“老大,你觉得该让他去?”
朱标躬身,“父皇,四弟是咱们朱家的男儿,是父皇的儿子。他身上流着父皇的血,就该有父皇当年的气魄。让他去,儿臣信他。”
朱棣听到这番话,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,上前半步,握住朱标的手,“大哥……”
他哽咽住了!
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马皇后看到他们兄友弟恭的一幕,心中甚慰,眼眶也不自觉红润起来。
朱元璋长出一口气,“罢了。”
他摆摆手,“老四,你去吧。跟蓝玉去北平,从小兵做起。不许摆皇子架子,不许报燕王名号。从最底层的士卒干起,能爬到什么位置,看你自己本事。”
朱棣眼睛更亮了,“谢父皇!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朱元璋沉声道,“去了北边,生死有命。你要真死在那儿,别怪爹娘没拦你。”
朱棣跪地磕头,“儿臣明白。”
朱元璋又看向朱标,“徐家那边,你去说。好好说,别伤了和气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
朱棣听到这件事定下来之后,再次对着朱标鞠了一躬,“大哥,你放心弟弟顶不会辜负父皇幕后还有您的期待!”
朱棣听到这件事定下来之后,再次对着朱标鞠了一躬,“大哥,你放心弟弟顶不会辜负父皇幕后还有您的期待!”
朱标笑着拍了拍了他的肩膀:“最重要的是,不要辜负了你自己的这一腔热血!”
朱棣的脑海里好像有一道光划过。
大哥这句话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这句话看似平常,但不知为何给朱棣的感受却格外强烈。
对啊!
我这么坚定的坚持,就是不想辜负了自己的一腔热血!
我是为了我自己!
朱棣明白了。
然后笑了。
一瞬间长大了许多。
对面的朱标也笑了。
他很欣慰。
……
六月十三,天下第一庄门口来了个不速之客。
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武官,脸上有道疤,从左眉骨斜到颧骨。他骑在马上,腰挎绣春刀。
守门伙计有点怵,小心上前问:“这位爷……”
“陈寒在不在?”武官声音粗哑。
“掌柜的在,您是……”
“告诉他,李骧来了。”
伙计赶紧进去通报。
陈寒正在后院看账,听说李骧来了,放下账本走出去。
到了门口,看见马背上那人,心里先打了个突。
即便已经打过交道,但看到他那虎背熊腰的样子,总感觉他一拳都能打死两个自己。
他拱拱手,“李千户,咱们又见面了!”
李骧倒没有之前被陈寒告状的窘态。
他翻身下马,动作干脆利落。
他比陈寒高半个头,走近了,那股子沙场磨出来的煞气扑面而来。
“陈掌柜。”李骧抱了抱拳,“义父让我来帮你查案。”
他说得直截了当,一点弯不绕。
陈寒笑笑,“有劳李千户。里边请?”
李骧摇头,“就在这儿说。我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地方。”
“苏明泉的案子,我看过卷宗。刑部那边留的底,说是贪墨工部银两三百两,流放琼州。但卷宗里证据不全,人证证词前后矛盾,物证只有几本假账。”
陈寒点头,“是。”
“义父说,这案子是韩铎做的局。”李骧盯着陈寒,“你知道韩铎是谁吗?”
“工部右侍郎,韩贵妃族叔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李骧说,“我查了三天,找到当年工部一个书办,如今在镇江当仓官。他愿意作证,那批青石料的账目是韩铎让他改的。苏明泉不肯签字,韩铎就把他弄下去了。”
陈寒心里一跳,“那人现在在哪儿?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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