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ontentstart
瘦高个一愣,“我……我清贫书生,哪有钱捐?”
陈寒笑了,“清贫书生,那就没捐。那你怎么知道,我们只捐给军队,没捐给百姓?”
他转头看向苏瑾,“夫人,咱们庄子这个月,在城西设粥棚,施粥几天?”
苏瑾轻声答,“初五到十五,十天。每天施粥三百碗。”
陈寒又问,“捐给养济院的棉衣,多少套?”
“五十套。”
“捐给慈幼局的米面,多少?”
“米十石,面五石。”
陈寒转回头,看着瘦高个。
“听见了?我们捐给百姓的,没登报而已。你们这些读书人,张嘴就说我们眼里只有军功,没有百姓。你们查过吗?问过吗?还是就靠一张嘴,上下嘴唇一碰,就给我们扣帽子?”
瘦高个脸涨红,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陈寒摆摆手,“不知道就闭嘴。圣贤书里没教你要查实再说?”
旁边圆脸忍不住开口,“就算你们捐了百姓,也是杯水车薪。如今寒冬,多少百姓缺衣少食?你们捐那点东西,够什么?”
陈寒看他,“那你觉得,该怎么办?”
圆脸挺胸,“自然是把捐给军队的物资,先分给百姓。百姓活命,比打仗重要。”
陈寒笑了,“好。第三个问题。你觉得,四万多贯的物资,分给百姓,会发生什么?”
圆脸一愣,“什么……发生什么?”
陈寒站起身,走到街边,指着过往行人,“你看这街上,有老有少有男有女。四万多贯的物资,棉布两万八千匹,粮食两万九千石。若是散给百姓,你猜会怎样?”
他转回头,盯着圆脸,“我告诉你。会抢,会乱,会打死人。”
“棉布粮食,都是硬通货。谁家多分一匹布,谁家少分一斗米,立马就能打起来。”
“官府派人分发?好。官府的人也是人,也有亲戚朋友。分的时候,会不会偏袒?会不会克扣?”
“最后的结果,就是物资落到少数人手里,大部分人毛都捞不着。反而闹得满城风雨,民怨沸腾。”
陈寒走回桌边,“这就叫‘稚子挟金游大街’。你读过书吗?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吗?”
圆脸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陈寒冷笑,“你没见过灾年发赈粮吧?淮北大水,朝廷发粮赈灾。粮车还没到地方,就被灾民围了。抢粮的时候,踩死三个人,伤了几十个。”
“最后粮是发了,可乱子也出了。官府抓了十几个带头的,砍了五个。”
他盯着圆脸。
“你现在说,把捐给军队的物资分给百姓。你是想再看一次踩死人,还是想看官府砍头?”
圆脸脸色发白,往后缩了缩。
旁边三角眼忍不住了,“陈掌柜,你这话说得难听。我们也是为百姓着想。”
陈寒转头看他,“为百姓着想?好啊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份兵部回执,拍在桌上,“这是捐物的回执。四万三千七百贯的物资,现在在兵部武库司。”
“你这么为百姓着想,那这些物资,你买了。你买下来,捐给百姓,怎么分你说了算。”
三角眼一愣。
“我……我哪有这么多钱……”
陈寒笑了,“没钱?没关系。我借给你。你打欠条,按印子钱的利,三分息。四万三千贯,我借你四万贯,你自己凑三千贯。够意思了吧?”
三角眼脸都绿了,“三分息……那……那得还多少……”
陈寒掰手指,“四万贯,一年利息一万两千贯。两年两万四千贯。三年三万六千贯。你慢慢还,不急。”
他凑近一点,“怎么,不敢?你不是为百姓着想吗?不是大仁大义吗?这点债都不敢背?”
三角眼往后躲,冷汗都下来了,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陈寒直起身,扫视几人,“你们这种读书人,我见多了。张嘴就是仁义道德,闭嘴就是民生疾苦。”
“真让你们做点事,一个个往后缩。捐钱,没钱。捐物,没物。出力,怕累。”
“就会耍嘴皮子,扣帽子。说这个奸商,那个贪官。说朝廷不行,官府不行。”
“你们自己呢?你们做了什么?”
“你们自己呢?你们做了什么?”
他指着瘦高个。
“你说百姓缺衣少食。那你这个月,可曾省下一顿饭,送给街边乞丐?”
又指圆脸。
“你说我们捐给军队是买名声。那你可曾去兵部门口,对守卫说一句‘辛苦了’?”
最后指三角眼。
“你说我们该把物资分给百姓。那我现在给你机会,借钱给你买物资,让你去分。你敢吗?”
三人低头,不敢吭声。
陈寒冷笑。
“没卵蛋的东西!”
“你们清高,你们仁义。那就拿出点清高的样子,仁义的样子。”
“别光说不练,让人笑话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苏瑾、徐妙云、罗贯中、周管事跟上。
走出十几步,还能听到茶摊那边传来议论。
“这陈掌柜……嘴太毒了……”
“但说得在理啊……”
“咱们刚才……是有点过了……”
陈寒听着,笑了笑,“这帮读书人,就得这么治。”
苏瑾轻声问,“夫君,他们会不会记恨?”
陈寒摆手,“记恨就记恨。他们除了写文章骂我,还能干什么?”
徐妙云看着他,眼里有光,“陈爵爷,你刚才……真厉害。”
陈寒咧嘴,“厉害什么,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嘴脸。什么都懂,什么都对,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罗贯中捻须,“陈掌柜这番话,倒是可以写进文章里。”
陈寒眼睛一亮,“对,写。写一篇《论清谈误国》,登在下一期报纸上。让这些读书人看看,什么叫实干,什么叫空谈。”
周管事点头,“好,我这就去准备。”
……
几天后。
这天陈寒刚起床,黄酉从外面跑进来,“掌柜的,兵部武库司杨郎中来了。”
陈寒起身,“请。”
杨立杰快步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,“陈爵爷,北平急报。”
陈寒接过信,拆开看。
信是蓝玉写的,以私人名义。
“陈老弟,物资收到,已分发各营。将士感念,士气大振。三日后出兵,必破敌虏,还请将这两月的青霉素配额转交杨郎中。此战若胜,有你一份功劳。蓝玉。”
陈寒看完,笑了笑,把信递给苏瑾。
苏瑾看了,眼睛微红,“蓝将军……记得咱们。”
陈寒点头,“记得就好。这仗打赢了,咱们这些物资,才算没白捐。”
他看向杨立杰,“杨郎中,还有什么消息?”
杨立杰低声道。
“朝廷已下旨,命永昌侯为主将,率军五万出北平。此战,不求占地,但求歼敌。”
陈寒沉吟。
“五万人……够吗?”
杨立杰道。
“北元残部,足矣。”
陈寒点头,“那就好。等捷报。”
接着陈寒给他两个月的配额,二十瓶青霉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