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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,当然行。”陈寒搓搓手,“但这册子……不能白写吧?”
朱元璋气笑了:“你就不能有一次不讨价还价?”
“亲兄弟明算账嘛。”陈寒笑嘻嘻的,“再说了,我这套东西,值钱。写成册子,让人照着做,能多打多少粮食?这功劳,这实惠,不得换点好处?”
马皇后在旁边抿嘴笑。
她越来越喜欢这孩子了。
直来直去,不藏着掖着。想要什么,就说。能做多少,就做。
朱元璋无奈:“成,你说,要什么好处?”
陈寒想了想:“第一,册子的钱,按字数算。第二,我这套肥法,要是朝廷推广,得挂我‘天下第一庄’的名。第三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看向朱元璋。
“第三,大同那边的骨头,得继续收。骨粉越多,地力宝越好做。这买卖,咱们得长期做下去。”
朱元璋看着他,眼神深邃,“你就这么看重那骨头买卖?”
陈寒点头:“看重。草原上的骨头,肥力比家畜骨头好。有了骨粉,地力宝才能成。地力宝成了,土豆才能高产。土豆高产了,百姓才能吃饱,我们才能赚到钱啊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但在场的人,都听出了另一层意思。
骨头买卖……不只是买卖。
那是撬动草原的杠杆。
朱元璋当然明白。
他沉默片刻,点头:“成,都依你。骨头继续收,册子你抓紧写。朝廷那边,咱去说。”
陈寒笑了:“老黄爽快。”
他转身对伙计说:“去,把我前阵子写的那些笔记拿来。”
伙计应声去了。
朱元璋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忽然问:“陈寒,你就没想过……当官?”
陈寒头也不抬:“当官?算了吧。我这个人,散漫惯了,受不了那些规矩。种种地,做做买卖,挺好。再说我已经是子爵了,是名副其实的爵爷,还图什么?”
众人看他回复这幅混不吝的样子,哑然失笑。
朱元璋没再问,陈寒说的是真心话,这小子,是真不想当官。
伙计把笔记拿来了。
陈寒接过来,拍了拍上面的土。
“这是我这两年记的,关于土豆育种,关于肥料配比,关于绿肥轮作。有些乱,但都是实在东西。我整理整理,写成册子,给你们。”
他把笔记递给朱元璋。
朱元璋接过,翻开看了看。
纸上字迹有些潦草,但内容很细。
哪月哪日,什么肥用了多少,庄稼长了多少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还有配比,温度,时间……
确实是用心记的。
朱元璋合上笔记,看向陈寒。
“陈寒,咱问你一句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做这些……到底图什么?”
陈寒愣了愣,随即笑了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看向那两亩土豆田。
“老黄,我这个人,没什么大志向。就想过好日子,让身边的人过好日子。”
“老黄,我这个人,没什么大志向。就想过好日子,让身边的人过好日子。”
他转头看着朱元璋。
“所以我就想,能不能让天下人,都吃饱饭?”
“土豆能让人吃饱,肥田能让土豆长好。我就做这些。”
他说得很简单,很直白。
但在场的人,都沉默了。
朱元璋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马皇后眼眶有点红。
徐妙云低下头。
陈寒……原来也是有大志向。
难怪他对土地,对庄稼,这么执着。
朱元璋深吸一口气,拍了拍陈寒的肩膀,“小子,你做得很好。”
陈寒咧嘴笑:“那当然,我陈寒做事,从来都很好。”
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回来了。
朱元璋也笑了。
是啊,这才是陈寒。
认真的时候像个老农,痞起来又没个正形。
但不管哪一面,都是他。
一个真实的人。
朱元璋把笔记收好,对陈寒说:“册子抓紧写,咱等着看。骨头买卖,你放心,咱会让人继续做。”
陈寒点头:“成。”
朱元璋转身要走,又想起什么,回头问:“对了,你那青霉素……怎么样了?”
陈寒说:“还在试。这玩意儿娇贵,有瑾儿帮我,快多了,现在已经每月能稳定产十瓶,我还弄好了显微镜,用上后,能更加精确提纯,质量也比之前的好多了。”
苏瑾在边上听到夫君提到自己,顿时与有荣焉。
徐妙云其实早就有想法。
父亲的背疽时好时坏,她曾经侧面询问过陈寒,可不可以治,陈寒说比较麻烦。
有些陈年旧伤需要大面积清创,如果青霉素纯度不够,很容易造成大面积感染。
这不像一般的新伤口,本身创面不大,恢复起来更好。
而通过徐妙云的描述,陈寒知道,那很可能是巴掌大小的面积,这就需要很高纯度的青霉素才行。
不过有了显微镜,陈寒的研究进展就能加快。
对此,徐妙云也是信心十足。
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徐达,虽然徐达表面上表示听天由命,可能他也知道历史上很多名人都是死于背疽。
比如范增、刘焉、刘表、曹休。
这些人有个相同之处,那就是行伍中人,而且几乎是没救,所以比较淡然。
不过当看到李文忠都被陈寒的青霉素给治好之后,他其实是动心的。
尤其是听到女儿说青霉素只要提纯了,就能针对大面积创伤的时候,徐达更是心动。
不怕死,那是态度;
怕死,这是求生的意志!
……
来都来了,饭自然是不能少。
陈寒这天下第一庄除了汇聚大量商贾,搞资讯大厅,其实很重要的一点在于饭菜好。
天下第一庄种出来的辣椒味道足,炒出来的味道别具一格。
现代人当然是看不上,但奈何,明朝没了,那就是成功。
现代人当然是看不上,但奈何,明朝没了,那就是成功。
有句话怎么说来着?
先进不是科技多高,而是我有的东西你没有,那我就是先进。
别处没有辣椒只有我这里有,那我就是最先进的。
别以为高科技就是先进。
就拿古时候中原王朝的瓷器、丝绸,那就是最先进的高科技。
陈寒这里的辣椒菜也是这个道理。
一顿饭吃下来,除了马皇后和徐妙云、苏瑾吃得比较的文雅一点,剩余的男人都是沟满壕平。
观山阁四周现在都换成了更好的玻璃,不像之前那样,之前的虽然也好但是有气泡,现在没了,用上了搅拌法,气泡没了。
现在站在三楼往下看,下面是秦淮河,波光粼粼,画舫游舟,人来人往,好不热闹。
这盛世迹象,令人舒适。
“陈小友,”马皇后忽然开口,声音温和,“你家中……还有些什么人?”
这话问得突然。
陈寒正端着茶杯,闻手顿了顿。
他抬起头,看见马皇后眼神温润,像寻常长辈拉家常。
“没了。”陈寒扯了扯嘴角,把茶杯放下,“爹娘走得早,老家那边也没剩什么亲族。就我一个,光棍一条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可那句“光棍一条”说出口时,还是有点闷。
他只身穿越而来,而且还是被大运撞过来的,他没法想象上一世的父母亲接到消息后会怎么样。
所以说完之后他眼眶就湿红了。
苏瑾在桌下握住了陈寒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