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说话太直,有时候让人下不来台。
就是说话太直,有时候让人下不来台。
马皇后这时开口:“你这些想法,倒是新鲜。不过真要施行,怕是得一步步来。”
“干娘说得对,”陈寒道,“饭要一口口吃,路要一步步走。急不得。”
刘伯温轻声道:“陈小友这番话,倒是让老朽想起宋时的王安石变法。也是想富民强国,可最后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陈寒接话:“最后失败了。为啥失败?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,又没把握好节奏。改革啊,得温水煮青蛙,不能烈火烹油。”
“温水煮青蛙?”朱元璋挑眉。
“就是慢慢来。”陈寒解释,“让那些人不知不觉中,就接受了改变。等他们反应过来,已经改完了。”
朱元璋笑了:“你这小子,倒是懂这些。”
陈寒嘿嘿笑:“做买卖嘛,就得琢磨人心。人心琢磨透了,什么事都好办。”
屋里气氛缓和了些。
朱元璋这时道:“陈寒,你那报纸,最近少登些议论朝政的文章。”
陈寒一愣:“为啥?”
“浙江的事还没完。”朱元璋淡淡道,“朝廷正在查。这节骨眼上,报纸上议论太多,容易让人心浮动。”
陈寒明白了。
这是要控制舆论。
他点头:“成,我听你的。反正报纸上可登的东西多着呢,不差这几篇。”
朱元璋看了他一眼。
这小子,有时候听话得让人意外。
刘伯温轻声道:“陈小友,报纸虽好,但也要懂得收放。风太大,容易把船吹翻。”
陈寒点头:“温先生说得对。我心里有数。”
再聊下去,可能就会僵持了,于是后来大家都没有讲下去。
半个时辰后,马皇后起身:“时候不早了,该回了。”
陈寒和苏瑾送他们下楼。
到了庄子门口,马车已经备好。
马皇后上车前,回头对陈寒说:“过两日我让人送些冬衣来。天冷了,注意保暖。”
陈寒心里一暖:“谢谢娘。”
马皇后笑了,转身上车。
朱元璋看了陈寒一眼,没说话,也上了车。
刘伯温、徐达、朱标、朱棣依次上车。
徐妙云落在最后。
她走到陈寒面前,低声道:“陈爵爷,我父亲的事,麻烦你多费心。”
陈寒点头:“放心,药备好了我通知你。”
徐妙云看了他一眼,转身上车。
马车驶出庄子,渐行渐远。
陈寒站在门口,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,长长吐了口气。
苏瑾走到他身边,轻声问:“夫君,累了吧?”
陈寒摇头:“不累。就是说话说多了,嗓子干。”
黄酉端来热茶。
陈寒接过喝了一口,对黄酉说:“明天开始,报坊那边关于行省改制的文章,先压一压。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黄酉点头:“是。”
陈寒又对周管事说:“资讯大厅那边,多贴些各地的行情消息。买卖上的事,多聊聊。朝政的事,少提。”
陈寒又对周管事说:“资讯大厅那边,多贴些各地的行情消息。买卖上的事,多聊聊。朝政的事,少提。”
周管事应下。
陈寒这才转身,和苏瑾往后院走。
回到小院,苏瑾给陈寒倒了杯热茶。
“夫君,今天那些话……你说得是不是太直了?”苏瑾有些担心。
陈寒笑了:“直吗?我觉得还好。”
“老黄他们……”苏瑾犹豫,“我总觉得,他们不是普通商人。”
陈寒喝了口茶。
“瑾儿,我知道。老黄他们,肯定跟朝廷有关系,说不定就是哪个皇亲国戚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正因为知道,我才要说。”陈寒道,“有些话,他们身边没人敢说。我说了,他们反而会觉得我实在,没把他们当外人。”
“可万一惹恼了他们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陈寒摇头,“老黄这人,心胸没那么窄。我说话是直,但说的都是实话,他听得出来。”
苏瑾还是担心。
陈寒握住她的手。
“瑾儿,你记住。在这世上混,有时候就得赌。赌对了,飞黄腾达。赌错了,从头再来。”
“我赌老黄不是那种小气的人。我赌我说的那些话,他不仅不会生气,反而会觉得我有用。”
苏瑾看着他。
陈寒眼神坚定,嘴角还带着那混不吝的笑。
她忽然就踏实了。
是啊,夫君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。
……
马车里,朱元璋闭目养神。
朱标坐在他对面,欲又止。
朱元璋没睁眼: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
朱标犹豫了一下,开口:“父亲,陈寒今天那些话……”
“说得在理。”朱元璋淡淡道,“虽然直白了点,但道理没错。”
朱标松了口气。
他还怕父亲生气。
朱元璋睁开眼,看向车窗外。
夜色里的应天府,安静而肃穆。
“标儿,你知道陈寒最难得的是什么吗?”
朱标想了想:“敢说真话?”
“不止。”朱元璋摇头,“是他看问题的角度。他不站在官员那边,也不完全站在百姓那边。他站在一个……旁观者的角度。”
“旁观者?”
“对。”朱元璋道,“他看朝政,看制度,看人心,都像在看戏。所以他看得清,说得透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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