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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寒一拍大腿:“对啊!所以改制是必然的,废相也是迟早的。咱们这些做买卖的,得提前看清风向,别站错队。”
“老黄,我跟你交个底。我这天下第一庄,往后不做官场生意,不跟那些大员走得太近。就老老实实做买卖,赚该赚的钱。”
“胡惟庸也好,别的谁也好,我都不掺和。他们斗他们的,我赚我的。”
“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不要插手到浙江去做买卖的原因,当然我只能劝说,你的买卖还是你的,我是不会去。”
朱元璋看着他。
“你真能做到?”
“能。”陈寒点头,“我这个人,惜命。官场那趟浑水,太深,我蹚不起。不如安安稳稳赚钱,过自己的小日子。”
马皇后轻声笑了,“你这孩子,倒是通透。”
陈寒嘿嘿笑:“干娘,我这不是通透,是怂。但我这怂,能保命。”
朱元璋没再说什么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应天府的灯火零星亮着,远处秦淮河上画舫的光倒映在水里,晃晃悠悠。
他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当年在郭子兴帐下,那些勾心斗角。
想起打下应天后,那些骄兵悍将。
想起李善长、杨宪、汪广洋、胡惟庸……
权力这东西,确实让人不放心。
陈寒说的那些,他其实早就想过。
废行省,分权。
废中书省,收权。
甚至设通政司,直接递奏疏,也是他马上要上马的机构。
这些念头,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。
只是他没想到,一个二十岁的商贾,居然也能想到这一层。
而且想得这么透彻。
朱元璋转过身。
“陈寒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些话,往后别在外面说。”
陈寒点头:“我明白。也就跟你们说说,外人我一个字不提。”
朱元璋走到桌边,重新坐下。
“镜子的事,你抓紧办。拍卖的日子定了,告诉咱一声。”
“成。”陈寒咧嘴笑。
朱元璋哼了一声:“就你算盘精。”
陈寒笑得没脸没皮。
众人又说了会儿话,夜色渐深。
朱元璋起身告辞。
陈寒和苏瑾送到庄子门口。
马车驶远后,苏瑾轻声问:“夫君,你刚才那些话……会不会太直了?”
陈寒搂住她的肩。
“直吗?我觉得刚好。”
“可那是议论朝政,还是揣测陛下的心思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陈寒道,“老黄他们不是嚼舌根的人。再说了,我说的都是实话,他们听得出来。”
苏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苏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两人转身回了庄子。
马车上,朱元璋闭目养神。
朱标和朱棣坐在对面,都没说话。
良久,朱元璋睁开眼。
“标儿,老四,你们觉得陈寒那番话,说得对吗?”
朱标犹豫了一下。
“儿子觉得……有些道理。相权过重,确实不利于皇权稳固。”
朱棣直接道:“对。父皇,那小子说得没错。胡惟庸现在权力太大,连奏疏都敢截留,长此以往,必成祸患。”
朱元璋点点头。
他看向窗外,忽然问:“你们说,陈寒真不知道咱们的身份?”
朱标愣了愣,“应该不知道吧。他若知道,怎敢说那些话?”
朱棣却道:“难说。那小子精得很,说不定早就猜到了,只是装不知道。”
朱元璋笑了笑,“不管他知道不知道,他那些话,说对了。”
“中书省……确实该动一动了。”
……
天下第一庄后院,陈寒坐在暖炕上,对着账本噼里啪啦打算盘。
苏瑾在一旁整理这个月的开支。
“夫君,镜子工坊这个月花了八十两,主要是买银子,下个月要是扩大生产,还得再投一百两。”
陈寒头也不抬。
“投。镜子这买卖,前期投入大,但回本快。等拍卖完了,资金回笼,就能接着扩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对了,资讯大厅那边,这个月流水多少?”
“十二万两。”苏瑾翻着账本,“主要是几笔大买卖的保证金。江南布商和山西皮货商那单,光保证金就收了五千两。”
陈寒笑了。
“不错。资讯大厅现在是咱们的现金奶牛,得稳着。”
他放下算盘,伸了个懒腰。
“瑾儿,你说老黄他们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”
苏瑾抬起头。
“夫君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就是觉得,他们不像普通商人。”陈寒道,“老黄那气势,那眼神,一般商人哪有?还有他问的那些问题,都问到朝政要害上了。”
苏瑾想了想。
“也许是皇亲国戚呢?你不是说,老黄能做皇商买卖,肯定跟宫里有关系。”
陈寒点点头。
他躺到炕上,看着屋顶。
“不过无所谓。他们是什么人,不影响咱们做买卖。只要他们不害咱们,咱们就接着跟他们合作。”
苏瑾轻声道:“夫君,我总觉得……老黄他们对咱们挺好的。干娘是真把你当儿子疼。”
陈寒笑了,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才敢跟他们说那些话。”
他侧过身,看着苏瑾,“瑾儿,这世道,能遇到几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不容易。老黄他们,算一个。”
苏瑾点点头,吹熄了油灯。
翌日一早。
陈寒先去前厅看了看资讯大厅的讯息,然后回自己的院落。
走到后院时,苏瑾正指挥伙计搬东西。
新一批的玻璃板送来了,十块,三尺见方,边缘都磨好了。
“夫君,琉璃板到了。今天开始镀银吗?”苏瑾问。
“夫君,琉璃板到了。今天开始镀银吗?”苏瑾问。
陈寒走过去,摸了摸板面。
光滑,透亮。
“镀。”他道,“先把这十块镀好,等拍卖会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对了,拍卖的日子,定在二月十五。还有七天,来得及。”
苏瑾点头。
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陈寒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瑾儿,魏小姐今天来报坊了吗?”
“来了。”苏瑾道,“一早就来了,在看稿子呢。”
陈寒点点头。
他往报坊走去。
报坊里,徐妙云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份稿子,正看得认真。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她侧脸上镀了层柔和的光。
陈寒敲了敲门。
徐妙云抬起头,见是陈寒,脸微微一红。
“陈爵爷。”
陈寒走进来。
“看什么呢?这么认真。”
徐妙云把稿子递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