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ontentstart
“缺名。”
陈寒说得直接。
“士农工商,咱们排在最后。读书人看不起咱们,觉得咱们满身铜臭。老百姓也防着咱们,怕咱们以次充好、缺斤短两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些人,确实这么干了。”
他语气平静,但话很重。
“以次充好,缺斤短两,欺行霸市,囤积居奇……这些事,在座的各位,谁敢说自己从来没干过?”
台下安静了。
不少人低下头。
陈寒继续说。
“我不说那些昧良心赚黑心钱的,就说咱们自己。”
“赚了钱,盖大宅,买田地,纳小妾,穿金戴银,招摇过市。”
“老百姓看了,什么感觉?”
“恨。”
他吐出一个字。
“凭什么你赚那么多钱,过得那么舒坦?凭什么我起早贪黑,还吃不饱饭?”
“这种恨,不是一天两天攒下来的。是日积月累,一代传一代。”
陈寒放下册子,走到台前。
“所以咱们得明白,赚了钱,也得回馈。”
“修桥补路,施医舍药,资助学子,这些事花不了多少钱,但能换名声。”
“好名声,比钱值钱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咱们天下第一庄,从开业那天起,就定了规矩。”
“拍卖所得,一成入慈善堂。会员消费,半成入慈善堂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就是要告诉所有人,咱们这些做买卖的,不是只认钱不认人的主。咱们赚了钱,也愿意拿出来,帮帮那些需要帮的人。”
台下响起掌声。
这一次,掌声比刚才热烈得多。
陈寒等掌声停了,才接着说。
“但这还不够。”
“慈善是好事,但不能光靠慈善洗白。”
“咱们自己,也得有规矩。”
他转身,从桌上拿起另一本册子。
“这是天下第一庄的会员章程,修订版。”
“里头加了几条。”
“第一,会员不得以次充好。一旦发现,查实,第一次警告,第二次罚钱,第三次取消会员资格。”
“第二,会员不得欺行霸市。强买强卖,打压同行,查实一次,直接除名。”
“第三,会员不得勾结官吏,偷税漏税。朝廷的税,该交的交,该缴的缴。谁要是被官府查了,庄子不管,但会员资格取消。”
陈寒合上册子。
“这三条,是底线。”
“谁碰了,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“谁碰了,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他看向台下。
“我知道,在座的有些人,可能觉得我管得太宽。”
“你赚你的钱,我开我的庄子,凭什么听你的?”
陈寒笑了。
“凭咱们现在有六百零六个会员。”
“凭咱们这些人,加起来身家超过两百万两。”
“凭咱们的买卖,遍布大明十三个省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,某个会员坏了规矩,被查实了。”
“我会在资讯大厅贴出告示,写明事由,公布证据。”
“然后,取消他的会员资格。”
“从那天起,天下第一庄不接待他,不跟他做任何买卖。”
“而且,我会建议所有会员,都别跟他来往。”
陈寒语气平静。
“不跟你做买卖,对你来说,是什么?”
“是断财路。”
“你做药材的,没人买你的药。你做绸缎的,没人进你的布。你做南北货的,找不到合伙人。”
“你能撑多久?”
台下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听明白了。
这不是威胁,是事实。
六百多个有实力的商人,如果联合起来抵制一个人,那个人在商场上就完了。
陈寒走下台,在人群中慢慢走着。
“咱们这些做买卖的,说实话,能来这里竞拍会员的,可能还不是最有钱的那一批。”
“那些真正的大家族,几代人积累,田连阡陌,仆从如云。他们不需要来这儿,他们有自己的人脉,有自己的门路。”
“但咱们需要。”
“咱们白手起家,辛苦打拼,攒下这点家业,不容易。”
“咱们得抱团。”
他停在一个中年商人面前。
“周掌柜,你说是不是?”
周掌柜,就是去年那个湖广药材商。
他连忙站起来,拱手道,“陈掌柜说得对。”
陈寒让他坐下,自己靠在旁边的桌沿。
“周掌柜,你跟大伙说说,这一年,你得了什么好处。”
周掌柜有些激动,清了清嗓子。
“诸位,鄙人姓周,湖广人,做药材生意。”
“去年端午,我第一次来天下第一庄,是蹭朋友的会员资格。”
“那天我带了退热草的样品,想跟陈掌柜谈合作。”
“陈掌柜不但跟我谈了,还带我去见了应天府尹周大人。”
“府衙要采买药材,发放给百姓。陈掌柜牵线,让我接了这单买卖。”
“我当时说,这买卖我不收钱,免费供应。”
“周大人厚道,还是给了钱。一千两银子,我按成本价供货,赚得不多,但名声打出去了。”
周掌柜眼睛发亮。
周掌柜眼睛发亮。
“从那以后,应天府各大药铺,都来找我进货。我的退热草,在京城打开了销路。”
“去年秋天,我又通过资讯大厅,认识了几个在湖广有门路的商人。”
“湖广那边,山多路险,盗匪出没。药材运输,经常被劫。”
“我在资讯大厅贴了消息,想找在湖广当地有门路的人,打通运输线。”
“没几天,就有人联系我。”
“是武昌府的一个粮商,姓李。他家在湖广经营三代,跟当地绿林有些交情。”
“我们见了面,谈妥了。他帮我打通运输线,我给他一成利润。”
“现在我的药材从湖广运到京城,再没出过事。”
周掌柜说完,朝陈寒深深一揖。
“陈掌柜,这份恩情,周某铭记在心。”
陈寒摆摆手,“是你自己把握住了机会。”
他看向众人。
“周掌柜的例子,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资讯大厅有用。”
“说明咱们这些会员,互相帮忙,是真能成事。”
“但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陈寒加重语气。
“周掌柜做的是正经买卖。药材好,价格实,童叟无欺。”
“所以他才能站稳脚跟,越做越大。”
“如果他以次充好,弄些假药烂草糊弄人,别说府衙不找他,在座的各位,谁还敢跟他合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