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后。
襄阳城外,小山坡上,两座并排的坟茔静静地卧在那。
青石墓碑上的字迹依旧清晰,“北丐洪七公、西毒欧阳锋之墓。
一生对手,一世知已”,几行字苍劲有力,是黄药师亲笔所刻。
碑前放着一只粗陶酒碗,碗沿还残留着上一次洒下的酒痕。
坟头的土已经压实了,长出了几丛嫩草,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
杨过带着众女和孩子们,沿着山坡慢慢走上来。
杨襄手里攥着一把新采的野花,郭芙提着一只食盒,里面装着烧鸡和一壶酒,黄蓉走在郭芙旁边,面色平静,步伐却比平时慢了一些。
郭靖走在最前面,蹲下身,用手把坟头新长出的杂草拔干净,又把碑前的碎石捡走。
然后他跪下来,重重磕了三个头:“师父,蒙古退了,襄阳守住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有些发颤,“四十万大军,过儿带人打退了。忽必烈死了,金轮法王死了,拔都死了,摩诃那也死了。您的降龙十八掌,过儿他没有让您失望。”
黄蓉走过去,将食盒打开。
烧鸡还冒着热气,酒壶里倒出清澈的酒液,酒香在晨风中散开。
她将酒碗轻轻放在碑前:
“七公,你爱吃的烧鸡,我带了一只来。还是老规矩,皮要脆,肉要嫩,骨头要啃得干干净净。你收着,慢慢吃,吃完了我再送来。”
她说着,眼眶微红,却没有落泪,“往后没人跟你抢了,你一个人慢慢吃。”
郭芙蹲在碑前,把杨襄采的野花一枝一枝插在坟头,插得很整齐。
杨过站在最后面,望着墓碑上的字,沉默了很久才开口:
“七公前辈,欧阳前辈,蒙古退了,襄阳保住了。你们可以安息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你们争了一辈子,打了一辈子,最后能埋在一起,也算有个伴。以后每年春天,都有人来看你们。”
山风拂过,碑前的酒碗微微晃动。
杨襄仰起头,扯了扯杨过的衣角:“爹,这个老爷爷是谁?为什么埋在这里?”
杨过蹲下身,看着女儿的眼睛:
“他是这个世上最会烤鸡、最会喝酒、最会打架的老爷爷。他在天上,能看见你现在拿着木剑的模样。”
杨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把小木剑放在碑前:“那这把剑借给他,他要是想打架了,可以用这个。”
杨过愣了一下,随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,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
黄蓉站在一旁,看着杨襄的动作,目光微动,又很快平复下来。
她转身,又倒了一碗酒,洒在欧阳锋的碑前:
“欧阳锋,你虽然疯了大半辈子,但最后那一战,你打得堂堂正正。这碗酒,敬你。”
郭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