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很小,父女一心多年,周枕书尽管没有听清,但也清楚他在干什么。
对,周冰砚说得对,这种时候,她如果声嘶力竭,只会让众人和顾昀辞更同情孟疏棠。
她已经从楼梯上滚落下来,不能再给孟疏棠做嫁衣。
周枕书当即换了一副面孔,楚楚可怜地蜷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,纤细膝盖上蹭出的淤青擦伤,她也露了出来,还有手肘上泛红擦伤,她也展示给众人看,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,脆弱得好似一碰就碎。
她微微捂住脸,豆大的眼泪从指缝间溢出来,任谁看了都心生恻隐。
“我只是想让疏棠扶我一下,没想到她这么讨厌我,刚走两步,就对我动了手……”
她声音细碎颤抖,带着浓重的哭腔,每一个字都像是受尽了天大的委屈,“楼梯那么高,我滚下来的时候,真的以为自己要摔死了……这么高,我真的很怕!”
这倒是实话,众人确实发现孟疏棠自打进来,就阴沉着脸,很不开心。
她是有可能这么做的。
宴会厅里瞬间炸开了锅,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,打破了方才的死寂。
“从这么高的楼梯上摔下来,要是我,我也害怕!”
“也太惨了,孟疏棠看着温柔乖巧,怎么会撒谎?”
“孟疏棠看着文文静静的,没想到性子这么偏激,人家订婚宴上闹这一出,也太阴险了。”
一道道质疑、惋惜、鄙夷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孟疏棠身上,沉甸甸的质疑声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孟疏棠还僵在顾昀辞怀里,纤细后背抵着顾昀辞温热的掌心,身体的失控感早已消失。
她怔怔地看着满脸泪痕、故作柔弱的周枕书,指尖微微发颤,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一般,发紧发哑,“我没有,我真的没有推你……”
她轻声辩驳,可这句苍白的解释在此刻显得单薄又无力,“是你自己摔下来,还反过来推我栽赃我。”
她的辩解在周枕书声泪俱下的控诉下,根本没有半分说服力。
在场的宾客早已先入为主,根本没有人愿意相信她。
在众人眼中,周枕书从三米高的旋转楼梯上滚落下来,满身伤痕,泪眼婆娑,是名副其实的受害者。
而缩在顾昀辞怀里,衣着体面、安然无虞的孟疏棠,才是心胸狭隘、恶意伤人的始作俑者。
就连身侧的几个晚星阁员工,此刻也面露迟疑,看着孟疏棠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与不解,没有丝毫维护的姿态。
周遭质疑的目光、细碎的非议、无人信任的窘迫,层层包裹着孟疏棠,巨大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,酸涩堵满眼眶,眼底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百口莫辩,大抵就是此刻这样。
周枕书见众人纷纷偏向自己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,哭得更甚,微微掀眸看着孟疏棠,故作怯懦又委屈。
“疏棠,你不用否认的……我不怪你。其实,我现在挺愧疚,不该揭穿你,你好好留在这儿,只是往后不要再破坏我的订婚宴了……”
她这句话有暗示,那就是怪孟疏棠躲在顾昀辞怀里。
众人其实早看到了,只是刚才听着她们俩辩解,当清官没顾得上这个。
孟疏棠看到众人眼神,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儿,她转眸,看到身后护着自己的男人。
但孟疏棠没有避嫌地推开他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