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千年了，我们一直没点。”

秦少凡尚未追问，九座藏兵界却同时传来锁禁松动的声响。

刚刚停下的粮籍，并不是失去了索取之物。

而是其中被当作关养支取的一份东西，终于不肯再被收取！

九界深处，有人越过杜衡的军令，直接接通了主将符。

“北垒不肯点，那就由我们自已报。”

“第七关后备第三营，应到七万九千六百人，实到七万九千六百人，请领兵甲！”

第二道声音紧跟着响起。

“第七关后备第九营，应到十一万三千人，实到十一万三千人，请领兵甲！”

可那些声音里，竟然没有一道属于活人。

陆沉山才接回的主将符骤然发烫，一份封存在最深处、连代身都没有开启过的军令，自行落到了秦少凡面前。

杜衡终于喊了出来。

“别发甲！他们是九界这些年死去的人，甲一穿上，就再也下不来了！”

远处，骆元衡放弃了毁掉代身。

大殿里所有还亮着的将印，竟然同时转向九界，一道比主将符更早落下的征召，已经压在那些报营的声音之上。

“等的就是你们自行报到，九界阴军，奉祭令出关！”

祭令落下，九界最先被夺走的，竟然不是那些已经报营的亡魂。

是活人的寿元！

北垒后方，刚刚接入战塔供养的九条源河同时逆流。

尚未成年的孩子被各家长辈护住，却仍有一缕缕命火从体内抽离，顺着阴军即将出关的方向汇去。

“停下！我们不领甲了，先把孩子放开！”

第三营的报营声当场改了，可祭令没有因此停止，反而让更多亡魂被迫显露出来。

骆元衡等的，根本不是他们愿不愿意领甲。

只要九界承认这些死者仍能成军，粮籍里已经献出去的本源，就有了第二次征取的理由。

死人没有东西可交，那就从尚未断绝的血脉里拿！

杜衡直接封住北垒后门，连刚刚接稳的杀阵都调转了过去。

“九界的人听着，谁都不准再报营！把族谱烧了，把供魂的祠堂拆了，先断血亲联系！”

“拆不了！”

一道声音从第三座藏兵界传来，随即又被更多惊呼压住。

“祠堂里面是界源！六千年来，死人的残魂一直在护着界源，真拆了，剩下的人也活不成！”

秦少凡没有去封那道祭令，反倒把战塔通往九界的出口全部打开。

“苍梧叔，能不能造甲？”

苍梧神匠只接触了一次军籍，便将自已的炼器本命收了回来。

“能造，可不能照着军籍造！这甲认的不是人，是粮籍上的欠额，穿进去一个，就会替祭令抓来一批血亲！”

“那就不用它的。”

秦少凡将压在旧校场上的死气河床直接截出一段，送到炼器中枢。

冥河留下的寂灭残余没有被抹掉，先前那些吞下死气的食界兽，也没有被放走，所有冲不出河床的力量，此刻都成了可以炼化的东西。

苍梧神匠终于知道他要什么了。

活人不能承受的死气，未必就不能给亡魂容身！

可是第一道甲胚刚成，九界报营的声音竟然齐齐弱了一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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