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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字迹干透的和离书置于枕下后,柳韫玉阖上眼,身心俱疲地睡了过去。
睡梦中,她仿佛又回到了乡试放榜那一年。
天青如洗,满街桂香。贡院外挤满了学子和看热闹的百姓。
熙攘人群里,柳韫玉的团扇被不慎碰落。还未低下身,却有一只手替她捡了起来。
那人直起身,虽衣衫粗陋,可却神清骨秀、玉树芝兰。
「当心。」
将团扇递还时,他微微一笑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柳韫玉怔在原地,心湖波动了一瞬。
她抬起扇,遥遥一指,落向那人的背影。
「我就要他。」
一个月后,解元孟泊舟成了金陵柳家的乘龙快婿。
洞房花烛夜,红盖头挑落,柳韫玉面如桃花,孟泊舟却冷若冰霜。
那双眉眼再无初见时的半分笑意。
「夫君为何这样看着我?」
柳韫玉眨着眼睛失笑,「倒像是被绑来成亲的。」
一句玩笑话,让孟泊舟的脸色愈发难看。
「家母病重,幸得柳家一掷千金、施药相救。为报此恩,我答应娶你为妻。」
柳韫玉愣住,眼睁睁地看着孟泊舟俯身,手臂却越过她,拿走了床上原本成对的鸳鸯枕。
「可有些事,还是今日说清楚为好。。」
睡梦中,柳韫玉颤动的眼睫逐渐湿润。
……
另一边,大夫被孟泊舟送出了静室,
“好在不是那种无解的烈药。令夫人只要饮下解药,便可熬过今夜了。”
大夫将苏文君当成了孟夫人,孟泊舟也没有解释,只给了大夫一锭赏银,要他守口如瓶。
下人端着煎好的药,匆匆回来。
孟泊舟接过药,就将人打发走,重新阖上了门。
“文君,解药来了。”
他回到榻边,扶起满脸通红的苏文君。
谁料苏文君却反手缠住了他的脖颈,将他一下拉近,嘴里喃喃着,“子让兄,你帮帮我吧……”
孟泊舟身形一僵,双手都不知该往何处放。
“子让兄……”
苏文君呼出的气息灼烫着他的脖颈,叫他红透了耳根。
「你只能有我一人,房中不可有其他女子。」
「好,这便是你我之间的约法三章。」
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另一张青涩明媚的脸,孟泊舟陡然清醒。
他抬手扣住苏文君的手腕,一点点拉下,嗓音隐忍沙哑,“文君,把药喝了就没事了……”
……
柳韫玉醒来时,已是天光彻亮。
外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她原以为是怀珠。可披了衣裳走出来一看,竟然是孟泊舟。
他换了一袭毫无纹饰的云白常服,周身也未佩任何饰物,长身立在她母亲的灵位前,如冷月般清雅端肃。
低眉敛目地敬了三根香,孟泊舟转过身,就见柳韫玉墨发披散,罩着件梨花白的外衣站在屏风边。
病了几日,她的身形愈发单薄,脸颊也瘦了一圈,有些苍白,被颊边凌乱的乌发衬得惨淡可怜,好似一朵玉减香消的姚黄牡丹。
孟泊舟眉心微微一蹙,走过来。
“这么冷的天气,还不穿好衣裳,难怪一直病着不见好。”
说着,他竟下意识伸手探向她的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