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下一片冰凉。
他这才发现柳韫玉的发丝未曾擦干,全都拢在一侧,已经将衣裳浸湿了。
“……你先坐下。”
孟泊舟按着柳韫玉的肩,让她在圆凳上坐下,自己则拿起桌上的巾布,迟疑片刻,竟是替她擦拭起发丝来。
孟泊舟手指触上来的一瞬,柳韫玉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为免打草惊蛇,她没有躲开,任由孟泊舟动作生疏地替她拭发。
烛火将他们二人的身影投在窗纸上,一立一坐,倒真似一对举案齐眉的恩爱夫妻……
“文君说自己才名已毁、仕途无望,只想去一次上林苑了却心愿,所以今晚我才会带她过去。”
“上林苑走水时,我,难道你忘了吗?我不会出尔反尔。”
约法三章……
柳韫玉笑了,“那个啊,那个早就不作数了。”
“不作数了?”
孟泊舟不解,“为什么……”
柳韫玉想了想,笑道,“因为那是我和书生孟泊舟的约法三章,不是和孟家二公子孟泊舟啊。”
从柳韫玉的院子里离开,孟泊舟在夜色里站了良久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连夜请来的大夫刚好从西院出来,见了孟泊舟,立刻走过来,同他说了苏文君脚上的伤势。
“只需静养几日,年后便可下地走动了。”
大夫又问道,“二公子可要再过去看看?”
孟泊舟看了一眼还亮着灯的西院,“不必了。”
……
翌日。
因为宋缙分别时的那句嘱咐,柳韫玉一早就去了万柳堂。
此刻她坐在书案后打着算盘,眼睛却瞥向了挂在一旁、已经收拾干净的玄氅,心思也飘得要多远有多远。
一时想起那件玄氅的温暖,一时想起石洞里的那句“好姑娘”,最后想起水下渡给她的那口气……
“砰!”
柳韫玉把额头往书案上重重一磕,咬牙切齿地想要将那些记忆通通撞出去。
有了昨夜上林苑那一出,今日她要怎么面对这位相爷?
此人究竟是知道了她的身份,还是不知道?她到底是该坦白,还是该继续遮遮掩掩?
若这位宋相知道她是孟泊舟的妻子,会不会觉得她是处心积虑,为了丈夫前程接近他、攀附他……
虽然这确实是她最开始的打算。
柳韫玉正心绪不宁,突然,仰山阁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她侧耳辨认,那是两人的脚步声重合在了一起。
走在前头的应当是宋管事,而宋管事身后,还跟着一人……
宋缙到了!ntent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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