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家只要还有一个人喘气,就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星眠声音很软,却异常清晰,“我从来没有觉得委屈。”
周奶奶拍了拍她,“人老了,话就是多,别见怪。”
“你奶奶这个人呐,就是个淡漠名利的。”
“我有时候在想等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去了,是不是就没人记得她,记得她为这个家国做了什么。”
“眠眠,你有没有兴趣,写一写苏氏悬壶录?”
“趁我这把老骨头在宣传部那头还能说的上话的时候,咱们说一说沅贞的故事如何?”
苏星眠有些震惊了,周奶奶这是打算给她这个苏氏后人造势。
于此同时,书房内,爷孙俩也在进行着关于苏沅贞这个奇女子的话题。
“真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帮我取了脑后的弹片的?”
“她俩不想让我知道,我就不知道罢了。”
周秉衡静静听着。
“害,不说这个了。说点要紧的,说一说跟江家之间的恩怨。”
“当年你奶奶生你爸的时候,难产,是沅贞一路从后方战场赶过来,才救回来。”
“当天出事的不止她一个,还有一个人。江虹的母亲秦香梅。”
书房里,烟雾缭绕。
周振国将手里仅剩的半截烟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灭,像是要碾碎一段沉重的过往。
“江虹的母亲,叫秦香梅。”
他抬起头,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浅浅的沟壑。
“她跟沅贞是非常要好的朋友。说是朋友,半个徒弟也差不多。那时候沅贞走到哪,她就跟到哪,打下手,学医术。”
周秉衡坐在对面,背脊挺直,没有出声。
“1942年秋天,你奶奶难产大出血。也是同一天,秦香梅在包扎所被鬼子的流弹震伤了脾脏,内出血。两个人,同一个小时被抬了进来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