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秉衡把这些全收进眼里。
他走过去,拉开病床前的木椅子坐下。
“秋梨,水瓶空了,去水房打壶开水。”
吴秋梨应了一声,开门出去。
门一关,病房安静下来。
“任务怎么回事。”
周秉衡直接切入正题。
梁劲满脸颊的筋跳了两下。
“点背,没想到那伙人打着同归于尽的想法,我背着小郑撤退的时候,腿部挨了两枪,又被炸塌的碎石砸断了脊椎骨。”
他沉默了一瞬。
“死了几个?”
“小郑没事,老陈和小王带领的两个排,没了,永远留在山里了。”
周秉衡声音压得很沉。
梁劲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,憋红的眼眶里流下泪来。
“政委……对不起……我没把他们带回来……”
周秉衡没接话。
等他哭完了,嗓子哑了,才开口。
“这一次的任务超额完成,那些牺牲的战士,都已经安排了抚恤。”
“你能活下来,也是大幸。”
停了一会儿。
“西医的手段到头了,没办法让你重上战场。”
周秉衡看着他通红的眼眶。
“我安排车将你送去平溪村,苏沅贞的苏氏针法能让你恢复。”
“等你恢复,另一个团部的主官位置有你一个。”
梁劲却摇了摇头。
“谢谢主任,不去了,我想退了。”
“我这条腿,就这样吧,又不耽误走路。”
梁劲的声音很干哑。
“他们没能回来,我太幸运了。”
“再说,战场上比我惨的人多了去了。老李头当年过江,两条腿齐根没。人家现在照样摇着轮椅去公社养鸡场上班。我还能走路,比他强。”
两个男人视线交汇。
梁劲拒绝去苏家,不是倔。
六年来,周秉衡替他挡过两次处分,在提干报告上给他写过三次推荐意见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