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是你在里头打点,我这把老骨头交代在车间了!”
吴建国对着话筒连连道谢。
吴秋梨走过去端水杯。
电话漏音,听筒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嗓音有些糙,带着点哑,说话特别利索。
“吴叔,您客气了。”
“顺手的事,您安生待着就行。”
吴秋梨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这声音听着耳熟。
可一时间,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听过。
吴建国挂了电话,转过身看见她,笑呵呵地招手。
“闺女来了!快坐,你妈给你蒸了枣馍。”
声音断了。
那个差一点就浮上来的名字,又沉回去了。
师部联谊会的日子。
吴秋梨换上那件藏蓝色呢子大衣,头发梳得一根不乱。
她在会议室门口停了两秒,理了理领口,才推门进去。
会议室里坐了几十号军嫂,嗑瓜子声、说话声挤成一团,热气混着棉衣的气味,把整个屋子填得密不透风。
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两手捧着茶杯,脊背直直的。
韩玉芝坐在屋子中间,手里端着茶缸,眼睛已经往她这边瞥过来好几回了。
这两年,吴秋梨早就学会看那种眼神。
嫁进周家快五年了,肚子没有半点动静,流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,她自己最清楚。
食堂打饭有人压低声音说,“这地都没播种,哪来的庄稼,”
排队买盐有人对着她的肚子看了又看,连倒个垃圾,背后都能感觉到有人指指点点。
她一声没吭,攥紧了茶杯,把这些全往肚子里咽。
“砰”的一声,韩玉芝把茶缸往桌上重重一磕。
全场的议论声一下子全停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