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还亮着,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。
他这次回来是处理年度述职材料。
时间不多了。
……
客房里,苏星眠抄完最后一个药方,合上本子,打了个哈欠。
她把脸埋在被子里蹭了蹭。
棉布的味道,太阳晒过的。
比火车上好多了。
翻了个身,手伸到枕头边摸到银簪,攥在手心里。
“聪明人。”
她嘟囔了一声,翻了个身,睡着了。
……
夜深了。
书房的灯灭了又亮了一次。
周秉衡按揉太阳穴。
他做梦了。
梦里全是小姑娘的身影,各种方式喊他“哥哥。”
周秉衡暗骂了一句畜生,起身去洗澡。
那声“哥哥”像带着钩子,在周秉衡脑子里盘了一宿。
他在书房坐了一早上,述职报告写到第三页就搁了笔。
去水房拧开冷水龙头,把脸埋进去冲了整整半分钟。
院子里传来动静时,他刚擦完脸。
苏星眠正看君子兰盆栽,站起来。
周邦成回来了。
一身藏蓝中山装,精神头足。
身后跟着两个人,一男一女。
男人白大褂,胸前口袋别着钢笔,浑身消毒水味。
女人短发军装,走路虎虎生风,手里攥着一把大白兔奶糖。
“周伯伯好。我是苏星眠,苏沅贞的孙女。”
周邦成嗓音沙,像抽了半辈子烟。
“信我看了。你奶奶说让你来讨个生计。她不说的话我替她说,这是周家该还的。你在这儿,不是外人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军绿帆布钱包,递过来。
“够你花一阵,别抠着自己。户口也办了,挂在我名下。”
苏星眠掂了掂,厚得烫手。
嘴巴张开想推,被他抬手打断。
她把钱包揣进棉袄内兜。
奶奶说过,周家的好不用过分推拒。
白大褂嗖一下蹿到她面前。
“你就是眠眠?苏奶奶那套针法你学了几成?十二经络还是奇经八脉?能给我看看……不不不我先自我介绍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