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的气氛变得滚烫而专注。
窗台上的金雕歪了歪脑袋,似乎不理解这两个人类在兴奋什么。
兔狲和雪豹幼崽则挤在窝里,睡得四仰八叉,对外界一无所知。
写到第七个医案时,苏星眠忽然说:
“哥哥,光有方子和针法不够,得把奶奶的行医理念也加进去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奶奶总说,人来了就治,治好了就走,不收恩不记仇。”
周秉衡提笔写下,想了想,又在后面添了一行。
苏星眠凑过去看。
“沅贞先生曾:世间草木皆有灵性,唯有心存敬畏之人,方能听见它们的声音。”
苏星眠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方,整个人都定住了。
这句话,奶奶没说过。
可这字字句句,却像极了奶奶会说的话,更像是……说给她听的。
她看着周秉衡被灯火映照的侧脸。
他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一个穿着军装的政委,却写下了这样一句话。
他没有解释。
她也没有问。
这一刻,她感觉自己最深的秘密,被这个男人温柔看穿,又不动声色托举起来,妥善安放。
苏星眠吸了吸鼻子,把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奶奶当时一个人扛着药箱,在炮火里跑来跑去……她是不是很害怕?”
周秉衡搁了笔。
他伸手把苏星眠整个人捞过来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,后背贴着他的胸膛。
“你进梦境的时候,我也很害怕。”
苏星眠没吭声。
“但害怕和不去做,是两码事。”
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,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,带着震动。
苏星眠沉默了一会儿,从他手里把笔拿了回去。
一笔一划写下周奶奶转述过的那段往事。
写到苏沅贞站在黄土高坡上,说我忠于医道,忠于这片土地时,她在下面用力写了一行批注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