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摊着一张被捏皱的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西北线全断,十人被抓,铁箱没了。”
江朔读完,先是笑了。
然后他猛地站起,冲到窗边的铁皮桶前,弯腰干呕了三分钟。
胃酸灼心,什么都吐不出来,只呕出满嘴的苦水。
他扶着窗台直起身子,擦掉嘴角,慢慢走回去。
手在桌面上摊开,十根手指都在抖。
那条他花了三年铺出来的走私线,被娇弱的菟丝花,在一天之内连根刨起。
他精心设计的死局,被对方反手做成了递给周秉衡的刀。
周秉衡甚至都不用回来。
他江朔,输给了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女人。
江朔拿起桌上的电话,给母亲江虹拨去了电话。
电话挂断的时候,江虹的手还搭在听筒上。
书房里死一样寂静。
李秘书站在门边,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擂鼓的声音。
他跟了江虹十一年,头一回听见江朔在电话里用那种强自镇静却又近乎崩溃的声音说话。
完了。
李秘书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。
他以为首长会暴怒,会砸东西。
江虹没有。
她坐在书桌后面,一动没动。
台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,五十四岁的人,颧骨线条依旧利落,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。
李秘书手里的茶杯开始晃,热水洒在手背上,烫得他一哆嗦。
就在他以为这死寂会持续到天亮时,江虹动了。
她抬手,拉开书桌左侧最上层的抽屉,从里面取出一张泛黄的黑白老照片。
照片上,两个女人站在延安的窑洞前。
左边那个年轻,眉眼舒展,笑得灿烂,像黄土高原上的日头,晒得人浑身发暖。
右边那个身量比秦香梅矮小半头,站得笔直,面容温和,带着一种见过大风浪的沉稳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