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红莲最擅长的迷障结界,足以将整座府邸从这京城的地图上,暂时抹去。
做完这一切,安槐说:“师父,走了。”
周鬼眼一脸不情不愿地跟在她身后:“去哪儿?”
“进宫。”
“就这么走着去?”
安槐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身形一晃,整个人便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,直接穿透了墙壁。
周鬼眼:“……”
行,你厉害。
他也只好认命地化作一道流光,紧随其后。
皇宫,此刻已是一座巨大的囚笼。
宫门紧闭,城墙之上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禁军们盔明甲亮,神情肃杀,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。
活人进不去,可对于安槐和周鬼眼来说,这高大厚重的宫墙,与纸糊的没什么区别。
两道虚影一前一后,悄无声息地穿墙而入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宫内,比想象中还要安静。
往日里巡逻的太监宫女,此刻都不见了踪影,只有一队队禁军在各处要道上往来穿梭,脚步声整齐划一,却更显得这偌大的皇宫死气沉沉。
“不对劲。”
周鬼眼压低声音道,“这宫里的龙气……很乱。而且,那些平日里游荡的小鬼、精怪,一个都看不见了,全都躲起来了。”
安槐没有作声,只是凭借着对靳朝气息的感应,一路向着皇宫深处飘去。
靳朝是孤身一人进的宫,身边没带杭玉堂他们,他在边城多年,宫中眼线本就薄弱,此刻失联,当真是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
两人穿过几重宫殿,正要飘过一片僻静的御花园时,安槐的身形猛地一滞,停在了半空中。
她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。
只见安槐那只原本白皙如玉的手臂皮肤之下,仿佛有墨汁在迅速晕染开来。
先是青黑色的脉络一根根凸显,狰狞如蛛网,紧接着,那青黑色又被一种诡异的血色所取代。
颜色由浅入深,从手腕处开始,迅速向上蔓延。
不过眨眼功夫,她整条右臂,从指尖到肩膀,都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,仿佛是被浸泡在血池中捞出来一般,皮肤下的血管贲张,整条手臂都显得肿胀了一圈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
这是什么邪术?
安槐说:“有人给靳朝下毒了。”
“下毒?那怎么会是你……”周鬼眼话问到一半,猛然想到了什么,失声道:“你和他……立了契约?”
“嗯。”安槐应了一声,活动了一下那只血红的手臂:“他毕竟只是个凡人,皮薄血条短,容易夭折。我怕他哪天不小心被人弄死了,我的鼎炉就没了,所以在我们身上签了个同伤契。”
她抬起眼,看向周鬼眼,解释道:“他受的伤,中的毒,都会转移到我身上来。我代他承受。”
周鬼眼听得目瞪口呆。
他围着安槐那条血红的手臂飘了一圈,啧啧称奇:“我的好徒儿,你对他可真是……情深义重啊!”
这哪里是找鼎炉,这分明是找了个祖宗供着!
安槐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调侃,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:“谈不上。只是一个保险措施。毕竟,能毒死靳朝的毒,对我没什么用。”
她说着,五指缓缓收拢,那血红色的手掌握成了拳头。
“我这副身子,内里不过是一具白骨,靠着阴气魂力支撑。血肉只是表象,五脏六腑皆为虚设。世间万般剧毒,说到底,都是作用于活人的血肉经脉。又能奈我何?”
周桂艳凑近了看安槐的手臂,只见那血色之下,隐隐有黑气流窜,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败与死寂之气。
“哎呀呀……”周鬼眼咂了咂嘴:“这毒可不一般啊,霸道得很,是冲着要人命去的。看来,宫里这位,是真不打算让你那个便宜夫君活着走出去了。”
他幸灾乐祸地补充道:“徒弟啊,你这鼎炉,怕是快要保不住喽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