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?
萧齐云?
安槐垂眸,看着地上那颗滚落的、狰狞的头颅,墨绿色的液体还在汩汩流淌,腐蚀着草地。她心中那股荒谬的熟悉感,此刻终于找到了源头。
可这未免也太离谱了。
她见过萧齐云两次,分明是个活生生、有血有肉的少女。
怎么会变成一个怪物?
就算真如萧让所,蛮族不是纯正的人类,曾在海中生活,与水族有关,那要变,也该是鳞片鱼尾。
怎么会变成这副青面獠牙、不人不鬼的模样?
这不对。
“胡乱语!”
一声暴喝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。
萧让像是被人从噩梦中一巴掌打醒,他猛地转身,死死盯住那还在哭嚎的侍女。
眼中是震惊,是暴怒,更深处,是恐惧。
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“来人!”萧让的声音因为极力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:“堵上她的嘴!带下去,严加看管!”
他环视一圈周围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王帐卫士,声音陡然转厉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今夜之事,谁敢泄露半个字,按叛族罪论处!”
两名卫士如梦初醒,立刻上前,一人捂住侍女的嘴,一人架起她的胳膊,半拖半拽地将她带离。
侍女还在“呜呜”地挣扎,那绝望的眼神,却让每一个看到的人心头发寒。
清场之后,萧让紧绷的身体才略微一松。
他缓缓转过身,看向安槐,方才那股属于蛮族大汗的杀伐果决瞬间褪去,眼神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茫然。
他像一个在风雪中迷失了方向的孩子,看着眼前唯一的光源。
“白公子……”
他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安槐的目光平静无波,仿佛能洞悉人心。
“让他们都退下。”
萧让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挥了挥手。
残存的卫士们迅速退到了百步之外,只留下安槐、萧让,以及红莲和白寒铁四人,守着这具诡异的尸体。
夜风吹过,卷起血腥与焦糊的气味。
安槐缓步上前,蹲下身,近距离地审视着那具无头的怪物尸身。
匕首造成的伤口平滑如镜,从胸腹延伸至脖颈,此刻正往外渗着粘稠的液体,已经不再是墨绿色,而是渐渐转为一种死寂的灰黑。
那只尚未完全僵硬的、黑绿色皮肤的利爪,微微动了一下。
它挣扎着,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长而尖锐的指甲,小心翼翼地,轻轻勾住了安槐衣袍的一角。
那是一个极其轻微的动作,轻得仿佛一片羽毛落下。
可看在安槐眼里,却重如千钧。
她抬起头,看向怪兽。
那双非人的兽瞳,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哀伤与解脱,正静静地“凝视”着她。
这一刻,再无任何怀疑。
这怪物,就是萧齐云。
安槐站起身,目光转向萧让,轻轻点了点头。
一个点头,便胜过千万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