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让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冒着黑烟的怪物尸体,心头巨震,但更多的,是彻骨的冰寒。
他涩声道:“不是……一个……”
吃下那秘药的,不是只有齐云一个人。
究竟有多少人?
还有多少人,会在这几日,陆续变成这样的怪物?
这个念头,像一条毒蛇,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,让他几乎窒息。
就在这时,又一名传令兵骑着快马,疯了一般从远处冲来,战马悲鸣着人立而起,那传令兵从马背上滚落,甚至来不及爬起,就喊道:
“王!城里……城里也出现了怪物!到处都是……城中大乱了啊!!”
轰!
“什么?!”萧让目眦欲裂。
安槐却已经站了起来。
“红莲,白寒铁,去城里。”
“是!”
两人翻身上马,卷起一阵烟尘,如两道离弦之箭,朝着王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倒不是安槐对蛮族的事情如此尽心,主要是现在还指望他们出人出力呢,总不能由着别人破坏。
谁也别想在她碗里夺食。
当他们赶到蛮族王城时,已是一片“人间炼狱”。
昔日里虽然粗犷但充满活力的城池,此刻已然被鲜血与火焰吞噬。
街道上,惊慌失措的族人四散奔逃,哭喊声、尖叫声、建筑倒塌的轰鸣声,交织成一曲末日的悲歌。
至少有七八头形态各异的怪物,正在城中肆虐。
它们有的撞塌房屋,有的追逐人群,利爪挥舞间,便是一条条鲜活生命的逝去。
蛮族的勇士们虽然悍不畏死,但他们的弯刀砍在怪物身上,只能迸溅出几点火星,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,反而被怪物轻易撕碎。
绝望,如同瘟疫一般在城中蔓延。
就在这时,一道红影和一道魁梧的身影,如天神下凡,冲入了战局。
有了红莲和白寒铁这两个杀神主攻,混乱渐渐平息,但整座城池,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哀恸之中。
幸存的族人跪在地上,抱着亲人的尸体,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、焦糊味,以及怪物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萧让骑在马上,看着这满目疮痍的城池,看着那些失去亲人、家园被毁的族人,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哀。
良久,他翻身下马,一步步走到安槐面前。
这位蛮族的大君,此刻脸上再没有半分骄傲与矜持,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决绝。
他的眼神异常冷静,冷静得可怕。
“白公子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坚定。
“我想,我知道这是谁干的了。”
安槐挑眉,示意他继续说。
“我那兄长,还有我的父王……他们为了寻找故土,已经有些魔怔了。”萧让的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苦笑:“这种邪术,除了他们,我想不到还有谁会用,敢用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今日,多谢你们出手。若没有你们,我蛮族王城,今夜便已覆灭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无比郑重。
“但是,你们能救得了一时,救不了一世。你们不会一直留在北境,而这邪术的根源未除,这些怪物,随时都可能再次出现。下一次,或许就是一百头,一千头。”
“到了那时,我蛮族,就真的万劫不复了。”
萧让对着安槐,缓缓地说:“现在,我想清楚了。”
“我愿意接受你的一切条件!只要能找到沧溟瀚域,……我愿意搏一搏!”
“请你,主持祭海大典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