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朝只好自己问:“师父怎么说?”
安槐却没有回答,只是皱着眉。
靳朝本来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,这下却好奇了。
正想拿过来看看,异变陡生。
那张薄薄的信纸上,朱砂写就的字迹陡然亮起,像是被烧红的烙铁,随即无火自燃,从边缘开始,迅速化作飞灰。
没有火焰,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诡异的、寂静的湮灭。
靳朝瞳孔微缩,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伸手去夺,可他的指尖还未触及,那信纸便已化作一缕轻烟,消散在空气中,连半点灰烬都未曾留下。
“出事了?”
靳朝的声音沉了下来,方才的随意荡然无存。
他盯着安槐,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。
安槐拧着眉。
“是……也不是……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师父……找到了可以帮我补骨的法子。”
靳朝大喜。
虽然他也不知道安槐到底是什么情况,但他知道,安槐缺了一块骨头。
夜深人静,他也研究过。
可研究不出什么,从外表看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他知道安槐现在用鲛人骨来暂时填补,鲛人骨现在取之不尽,但终究是外物,治标不治本。
如今听安槐的意思,周鬼眼找到了根治的办法。
“太好了!”靳朝难掩激动:“是什么法子?需要什么天材地宝?你只管说,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,朕也给你找来!”
他的喜悦是如此真切,灼热得几乎要烫伤人。
安槐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避开了他过于炽热的目光。
“此事……暂时还不好说。”安槐说:“法子有些复杂,我需要去奇珍阁一趟,今晚你不用等我。”
“我陪你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安槐打断了他,转身便向外走,步履快得有些像是在逃离:“你刚处理完朝政,早些歇息。”
话音未落,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。
书房里,只剩下靳朝一人。
靳朝脸上的喜悦缓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不安。
那感觉,就像是晴空万里时,远方天际线上悄然汇聚的一抹阴云。
看似遥远,却预示着一场无法躲避的雷霆风暴。
他了解安槐。
她从不逃避问题,她只会解决问题。
她方才的反应,不对劲。
非常不对劲。
***
京城,朱雀大街。
夜已深,白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早已沉寂下来,只有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,平添几分萧索。
“奇珍阁”依旧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安槐穿过庭院,走入后堂。
一道火红的身影从一扇绘着仕女图的屏风后转了出来,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桂花糕。
“我的好主子,您这脸色,是又去哪儿刨人祖坟了?”
安槐没心情跟红莲胡扯。
她走到一张宽大的书案后坐下。
写信。
九条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窗棂上,静静地等待着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