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寝宫殿门一关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与喧嚣。
安槐将玉瓶放在桌上。
然后并起两指,以桌面为纸,虚空为墨,指尖萦绕着一层淡淡的、几乎不可见的清光,迅速在玉瓶周围划定了一个直径约三尺的圆。
指尖划过,一道肉眼难辨的屏障便悄然立起,无形无质,却坚不可摧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拔开了玉瓶的塞子。
瓶口倾斜,一缕浓郁的黑气被倒了出来,在空中盘旋一圈,随即“啪”地一声落在桌面的灵力圈内。
黑气落地,迅速凝聚成形。
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、通体半透明的灰色小人儿。
它的五官模糊不清,身形也如水汽般微微晃动,唯独那股子冲天的暴戾之气,凝实得几乎要化为利刃,刺破空气。
这便是刚从太监小德子身上剥离出来的“尸狗”魄。
它甫一现身,似乎还有些懵懂,原地晃了晃脑袋。
但当它看清眼前的安槐时,那模糊的脸上瞬间迸发出极致的愤怒。
“吼!”
一声无声的咆哮在神识层面炸开,那小人儿四肢并用,如一头被困的野兽,疯狂地冲撞着安槐设下的无形壁垒。
“砰!砰!砰!”
每一次撞击,灵力屏障上都会泛起一圈涟漪,而“尸狗”魄本身则被反震得倒飞出去,半透明的身体都黯淡了几分。
可它毫无痛觉,也不知畏惧,爬起来便再度发起冲锋,周而复始,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撞城锤。
它撞得“头破血流”,魂体虚幻,撞得精疲力竭,速度渐渐慢了下来。
最后终于耗尽了力气,趴在屏障边缘,呼哧呼哧地“喘着气”,再也动弹不得。
安槐始终静静地看着,眼神无波无澜,宛如在观察一只笼中的困兽。
直到它彻底不动了,她才从旁边花樽里随意抽出一根带着绿叶的纤细枯枝,伸进灵力圈内,轻轻地戳了戳那趴着的小人儿的后背。
“尸狗”魄本已力竭,被这一下挑衅,瞬间又炸了毛。
它猛地翻身跳起,对着那根树枝发出“哇哇”的尖叫,张牙舞爪,却又不敢再轻易冲撞那要命的屏障。
那模样,活像一只被惹急了却又无可奈何的炸毛野猫。
安槐不理会它的叫嚣,收回树枝。
见它停下,又戳一下。
“哇哇哇!”
收回,再戳。
“哇——!”
如此反复。
那“尸狗”魄从一开始的暴跳如雷,到后来的气急败坏,再到最后的彻底没辙。
它终于明白,眼前这个女人,根本就是在把它当猴耍。
最后一次,当安槐的树枝再次慢悠悠地伸过来时,“尸狗”魄干脆两眼一翻,四肢一摊,仰面躺在桌上,一副“你弄死我吧,我累了,毁灭吧”的摆烂姿态。
任凭那树枝在它身上戳来戳去,也再无半分反应,彻底装死。
安槐见状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,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树枝。
驯兽,必先挫其锐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