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循循善诱道:“这‘七殇锁魂阵’,手法古老而歹毒,非一般术士所能布下。其背后之人,费尽心机,冒着惊动皇家的风险,也要将这具残魂重聚。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
安槐没有说话,静静地听着。
“什么样的魂魄,值得他们费这么大的力气?”
“我对这具魂魄的‘原主’,很感兴趣。我倒要看看,今夜,他们要召的是哪一魄。我们让他召,让他以为自己进行得顺风顺水。”
“可万一……”安槐有些担忧:“万一让他把魂魄召走了怎么办?”
“他召不走。”周鬼眼自信地一笑,指了指那具虚影:“三魂乃七魄之主,如今三魂俱在我们手上,他今夜就算召来了第四魄,那也不过是无根之木,无源之水。只要我们愿意,随时可以凭着三魂的感应,将那一魄强行拘来。”
他看向安槐,眼中满是期待与商议:“所以,我们不仅不能去抓人,还要帮他一把。”
“帮他?”
“对,帮他。”周鬼眼打了个响指。
“今夜子时,我会用这三魂为引,设下一个镜像法阵。那施术者在御花园召魂,我们在这里,也能看得一清二楚。他召他的,我们看我们的。等他把七魄都召得差不多了,我们再连人带魂,一网打尽!”
其实安槐觉得没必要,管他是什么,千百年前的东西,弄死算了。
但师父想要,师父得到。
反正她也打不过周鬼眼,也阻止不了。
烛火轻轻摇曳,将周鬼眼脸上那兴奋又疯狂的神情照得明明灭灭。
安槐垂眸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。
半晌,她缓缓开口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,干脆利落。
周鬼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:“我就知道徒儿乖!”
“……”
安槐的脸色明明灭灭。
“你……不要顶着这么年轻的脸说这种话,我有点不适应。”
周鬼眼哈哈一笑,走了。
夜,愈发深了。
一切,都和往常的任何一个夜晚,没有任何不同。
然而,子时的钟声还未敲响,御花园的方向,便悄无声息地升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。
那雾气来得蹊,来得诡,不像是水汽凝结,倒像是从地底下丝丝缕缕渗出来的,带着一股子陈腐的泥土和草木腐烂的味道。
雾气越来越浓,很快便笼罩了整个御花园,将亭台楼阁、假山花木都裹进一片混沌之中,从远处看,那里就像是人间仙境,又像是黄泉入口。
与此同时,安槐所在的偏殿内。
周鬼眼盘腿坐在殿中央,面前摆着一个硕大的、盛满了清水的青铜盆。
那铜盆古朴至极,在烛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。
“时辰到,开天眼,借阴阳,镜像——起!”
周鬼眼双手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。他并指如剑,朝着那团三魂虚影凌空一指。
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,猛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入铜盆之中。
盆中清水瞬间沸腾起来,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,水面却诡异地没有一丝波纹。紧接着,那团虚影在水中化开,将整盆清水都染成了一种浑浊的墨色。
周鬼眼又摸出几张黄符,在符上飞快画下几笔,随即手腕一抖,符纸无火自燃,化作一缕青烟,飘入铜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