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槐说:“既然如此,那不必知会家人了,直接挖吧。想来他们也在张五坟前祭拜过,挖了再填上,他们也不会知道。”
大家都觉得很有道理。
就不增添没必要的麻烦了。
开工。
很快,一口薄皮棺材被挖了出来。
棺盖打开的瞬间,一股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棺中,只剩下一具尚算完整的白骨。
这次跟他们一起来的,是早就熟悉的仵作祖文彬。
祖文彬直接跳下土坑,弯腰探入棺中。在乱七八糟的白骨中,取出了颅骨。
他将颅骨托在掌心,仔细检查。
“找到了。”
祖文彬说:“果然有问题。”
众人凑上前去,只见在颅骨的后枕部位,有一个极小、极规整的圆洞。
那洞口边缘光滑,绝非磕碰造成,倒像……是被某种尖锐的利器,一击贯穿。
“这不是病死的。”祖文彬将颅骨递给安槐靳朝:“这是灭口。”
一个仵作,在处理了一桩看似简单的自尽案后,次年便被人用利器从后脑贯穿头颅而死,再伪装成病故。
安槐拍了拍手上的虚尘道:“杭玉堂。”
“卑职在!”
“去查张五的家人。他死后,家里的境况、人际往来,事无巨细,我全都要知道。”
***
杭玉堂的效率是惊人的。
不过半日,关于张五家人的卷宗,便送到了安槐的案头。
杭玉堂在一旁禀报:“主子,都查清楚了。”
“这张五在世时,家中十分清贫,三个弟弟也都未曾娶妻。可奇怪的是,就在张五‘病故’后不出半年,这张家像是忽然发了一笔横财。”
“三个弟弟不仅都风风光光地娶了媳妇,还在城南买下了一座两进的宅子,做起了布匹生意。我们的人去问过街坊,都说张家是祖坟冒了青烟,一夜暴富。”
安槐翻着卷宗,嘴角勾起一抹冷讽的弧度。
“一夜暴富?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一夜暴富的神话。不过是拿了封口的银子罢了。”
她将卷宗合上,淡淡道:“把他的三个弟弟,还有老娘,都‘请’过来。我亲自问问,这笔钱,拿得烫不烫手。”
***
刑部大牢,一间幽暗的审讯室。
张风,张雨,张水三兄弟,连同他们白发苍苍的老娘,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。
他们一辈子都是平头百姓,何曾见过这等阵仗。
四周墙壁上挂着各种叫人头皮发麻的刑具,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霉味,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几位,不必紧张。”
安槐坐在主位上,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茶杯,声音清清淡淡,却比这牢里的阴风还要刺骨。
“我问一件事。五年前,你们大哥张五死后,家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一大笔钱,是哪儿来的?”
“大人。”张老太最先说:“那钱是老大生前攒下的,他孝顺,都留给了我们啊!”
“对对对!是大哥留下的!”几个兄弟也磕头如捣蒜,一口咬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