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槐闻,却是蹙起了眉头。
她坐起身,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,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散心?崇文书院那冤死鬼的事还没搞定呢,你就想着去摘桃子?”
她上下打量着他,语气里满是嫌弃:“你这皇帝还想不想干了?江山不想要了?成天不想着干活,就惦记着游山玩水。”
被自家媳妇如此直白地教训,靳朝非但不恼,反而笑得更开怀了。
他一把将人重新揽进怀里,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,轻笑道:“谁说我没干活?只不过,昨夜你回来时太晚,我怕扰你休息,没来得及告诉你。”
安槐动作一顿,偏头看他:“嗯?”
“刑部那边,查到些东西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不是说,那几个收了好处的官员是突破口吗?杭玉堂连夜带人去查了,发现这几个人,在舞弊案之后,都或多或少地,偷偷给了王家不少好处。”
“王家?”
“就是那位已经病故的老院长,王希孟的家。”
靳朝解释道:“好处都落在了他儿子王康的头上。桩桩件件,都不是小数目。这其中,十有八九有问题。”
安槐一听,眼前顿时一亮。
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,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坏。
这分明就是分赃!
或者,是因为有把柄落在对方手里,是威胁勒索。
“走!”
她当即从床上一跃而下,三两下穿好衣衫。
靳朝看着她雷厉风行的模样,笑着摇了摇头,也迅速起身。
两人连早膳都顾不上用,当下便直奔刑部大牢。
果不其然,在那几个被分开审讯的官员面前,杭玉堂将查到的证据一一摆出,铁证如山,由不得他们不认。
“是……是王院长,王希孟找到我们……”
“他让我们帮忙遮掩,事成之后,必有重谢……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也是一时糊涂啊!”
三人的供词,如出一辙。
有了供词,事情便好办了。
半个时辰后,王希孟的独子王康,被从温柔乡里“请”到了刑部。
王康本是个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,哪里见过这等阵仗,一进刑部大牢,闻到那股血腥和霉味,腿肚子就先软了。
不等用刑,只被靳朝那双带着刀疤的眼睛冷冷一扫,便吓得屁滚尿流,竹筒倒豆子一般,将所有事情都招了。
“是……是我爹做的!都是我爹做的!”
王康跪在地上,涕泪横流:“当年顾家给了我爹三千两银子,求我爹帮忙,在乡试中换掉沈鹤的卷子。我爹一时财迷心窍,就……就答应了。”
“后来沈鹤闹起来,我爹怕事情败露,就让杂役李文去处理。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知情!我爹说,等他百年之后,这些钱财都是留给我的,让我别多问……我真的只是知情,偶尔……偶尔帮着传递了些消息,我没有参与害人啊!皇上饶命啊!”
他承认了,他知情,并且是整个事件的既得利益者。
这就够了。
他爹已经死了,他也跑不掉。
靳朝缓缓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因为贪婪而毁了数人一生的人渣,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。
“谋财害命,罪无可赦。”
他一字一顿,宣判了王康和几个同谋的结局。
“斩立决。”
***
当晚,子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