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还奄奄一息的孙婆子,在辨认出眼前之人的瞬间,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陡然爆发出骇人的怨毒与疯狂。
“啊——!”
她发出一声尖叫,根本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,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,疯了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,张牙舞爪地扑向安槐。
“为什么!你为什么要救我!!”
那枯瘦的手指扭曲成爪,直直抓向安槐的面门。
“放肆!”
黎四黎五反应极快,一左一右瞬间架住了孙婆子的胳膊。
这老妇人看似瘦弱,此刻爆发出的力气却大得惊人,在两个训练有素的亲卫手中兀自疯狂挣扎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。
“放开我!让我回去!我的大宝……我的大宝还在等我!你这个贱人,你坏了我的大事!”
她一边撒泼,一边老泪纵横,哭得撕心裂肺:“为什么不让我去死……我等了这么多年……为什么啊!”
那哭声凄厉,闻者心酸,可配上她那狰狞怨毒的表情,又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。
安槐缓步走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钳制住的老妇人。
“我即便不救你,你也成不了事。”
一句话,仿佛一道惊雷,劈中了孙婆子的天灵盖。
她疯狂的挣扎戛然而止,整个人都僵住了,难以置信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安槐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她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:“你……你知道什么?”
安槐的目光穿透了老妇人浑浊的眼球,仿佛直视着她内心最深处的黑暗秘密。
“我知道,你想复活你的孙子。”
孙婆子瞳孔猛地一缩。
安槐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,继续说道:“哪怕……是以尸鬼的方式。”
“你,你胡说!”孙婆子整个身子都开始筛糠般地抖了起来:“你到底是谁?你……你知道什么?!”
“我知道的,比你想象的要多。”
“我知道你孙子大宝,六年前在月亮河溺亡。”
“我知道你思念成疾,不惜借用邪法,想要将他从阴间拉回来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但你万万不该,用那么多条无辜的人命,来填你那点自私的执念!”
此一出,孙婆子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人命?那些人命算什么!”
她猛地抬起头,面目狰狞地嘶吼起来:“他们害死了我的大宝!他们都该死!我的大宝早就该回来了!我明明按照书上说的做了,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我的法子不管用!?”
她像是在质问安槐,又像是在质问这不公的苍天。
靳朝眉头紧锁,沉声问道: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因为。”安槐轻声说:“在月亮河里,不止有她的孙子。”
“还有……别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看着众人茫然的脸,安槐解释。
“六年前,孙大宝溺死河中,三魂七魄离体,自然也落入了水中。”
“可魂魄对于水里的东西而,却是大补之物。他的魂魄刚一离体,便被河里的鱼虾水族啃食,早已残缺不全。”
黎五听得一阵反胃,忍不住道:“魂魄……还能被鱼吃了?”
“能。”安槐说:“万物皆有灵,鱼虾亦然。对于它们来说,那不过是一顿美味的吃食。”
她的话语太过直白,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恶寒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