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五差点又没忍住要吐槽,被黎四眼疾手快地在后腰上狠狠拧了一把,痛得他龇牙咧嘴,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。
河里的发鬼也沉默了,似乎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。
“我没有手。”
半晌,那女声闷闷地回答。
“那就随便伸个什么东西过来。”安槐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:“一根头发,一截触手,随你。”
发鬼迟疑了一下。
然后,一团蠕动的黑发中,缓缓地、试探性地分出了一缕。
那缕“头发”约有小指粗细,漆黑如墨,表面湿滑,顶端还带着一颗不断眨动的眼珠,显得诡异又恶心。
它在空中停顿了一下,然后,在安槐的示意下,小心翼翼地朝着岸边伸了过来。
那缕头发伸得很慢,仿佛一条警惕的毒蛇,随时准备缩回去。
安槐看都没看那恶心的发梢,转头对靳朝说:“伸手。”
靳朝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,掌心向上。
那是一只握过刀、挽过弓、也批阅过无数奏章的手,沉稳而有力。
安槐伸出两根手指,没有触碰任何一方,只是凌空做了一个引导的姿势。
那缕诡异的头发,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飘飘悠悠地,朝着靳朝的掌心,慢慢靠近。
一寸。
半寸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黎四黎五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。主子千金之躯,万一被这邪祟伤到……
就在那缕头发顶端的眼珠,即将触碰到靳朝皮肤的瞬间——
“滋啦——!”
一声仿佛滚油泼上烙铁的爆响,骤然炸开!
一道肉眼可见的、淡金色的光芒,猛地从靳朝的掌心迸发而出!
那光芒并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煌煌天威般的浩然正气!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尖叫,从发鬼的几十张嘴里同时爆发出来!
那缕伸出的头发,瞬间冒出一股黑烟,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,“嗖”地一下缩了回去!
整个发鬼聚合体都像是被烫到了一般,猛地向后一弹,在水面上撞起滔天巨浪!
它剧烈地颤抖着,翻滚着,那些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,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、最令鬼神畏惧的存在。
靳朝自己也愣住了,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掌心温热,那淡金色的光芒一闪即逝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但他清楚地感觉到,刚才有一股至阳至刚的力量,从他体内勃发而出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黎五结结巴巴,已经完全丧失了语能力。
安槐收回手,神色依旧淡然,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她看着河里那个被吓破了胆的怪物,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,为众人解惑。
“真龙天子,紫微帝星,身负国运,自有浩然龙气护体。”
“此气至刚至阳,万邪不侵。”
“现在,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团瑟瑟发抖的发鬼:“你信了吗?”
河面上,一片死寂。
黎四好奇:“可,可昨日陛下在河里的时候,为何没有这种威力。”
“因为这是蕴含在体内的,需要引导,才能爆发。”
那发鬼不再语,只是那成百上千只眼睛,此刻都死死地、带着无与伦比的震撼与敬畏,凝望着岸上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