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鬼眼他清了清嗓子,继续扮演高深莫测的师父角色:“不过,你也无需太过惊慌。万物皆有其序,召魂也不例外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在安槐面前比划了一下。
“三魂七魄,归位有先后,召唤有定序。”
“此阵法虽恶毒,却也遵循天地至理。”
“布阵之人,会依照‘魄’的阴阳属性,从最易被外力引动的‘七情’之魄开始。”
“怒、哀、惧、爱、恶、欲、喜,这七魄会先被一一唤醒,最后才是定神魂、主性命的三魂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:“现在,我们要做的,就是和对方抢夺这些散落的‘零件’。趁着魂魄尚未聚齐,不成气候,将它们一个一个,收回来。”
安槐蹙眉。
这话说得轻巧,做起来却难如登天。
“师父,这皇宫禁内,大大小小宫殿七十二座,还不算那些犄角旮旯。宫人、侍卫、妃嫔、皇子皇孙,加起来数千之众。此外,还有阿猫阿狗、信鸽、池鱼……甚至一草一木。”
她冷静地分析着,“魂魄无形,若要附着其上,简直是大海捞针。我们如何去找?”
这工作量,堪比让她把整个皇宫的地砖翻过来数一遍。
而且魂魄还有隐藏属性,有些在眼前都未必能发现。
周鬼眼闻,非但没有愁容,反而露出一抹“孺子可教”的微笑。
“问得好。这便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关键。”
“魂魄虽无形,却有‘性’。尤其是这七魄,本身就是人类情绪的具象化。它们侵入活物体内,就像一滴浓墨滴入清水,必然会引起变化。”
他看向安槐,眼中闪着精光:“这段时间,你只需留意,这宫里,谁‘不一样’了。”
“不一样?”
“对。一个平日里温和懦弱的人,突然变得暴躁易怒;一个向来乐观开朗的人,忽然终日以泪洗面;一个胆小如鼠的,突然敢顶撞上司……这些突兀的、不合常理的情绪转变,便是最好的线索。”
周鬼眼嘿嘿一笑,补充道:“当然,魂魄与魂魄之间,亦有不同。”
“有些魄刚被唤醒,懵懵懂懂,只会凭本能横冲直撞,这种最是好找,跟三岁小儿当街撒泼没甚区别。”
“但有些,会更狡猾,更懂得隐藏,那就需要我们费些功夫了。”
安槐瞬间了然。
说白了,要针对弱点,各个击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这皇宫是靳朝的天下,那便是她的地盘。
她的地盘,岂容旁人撒野?
管他是人是鬼,想在这里搞事情,都得先问过她答不答应。
***
夜色更深,寒意浸骨。
安槐回到寝宫时,殿内温暖如春,熏香袅袅。
她摒退了宫人,独自坐在窗边,看着窗外被风吹得摇曳的宫灯,脑中飞速地盘算着。
此事必须尽快解决,但又不能大张旗鼓。
不然会人心惶惶。
思绪间,殿外传来一阵沉稳而略带疲惫的脚步声。
靳朝回来了。
殿门被推开,一股寒气随着他高大的身影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