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翩翩公子的风度荡然无存,气得跳脚。
“他敢放弃?!”
他指着空无一物的花园中央,声色俱厉,那架势仿佛在隔空与那不知身在何处的施术者对骂。
“开了阵,召了一半,他说不干就不干了?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!我告诉你,这事儿没完!他今天干也得干,不干也得干!”
那气急败坏的模样,不知道的,还以为这“七殇锁魂阵”是他家的祖传产业,别人半途撂挑子是对他最大的不敬。
安槐:“……”
靳朝:“……”
他俩算是看明白了,周鬼眼根本不在乎什么幕后黑手,不在乎这阵法害不害人,他只在乎自己那还没集齐的“七魄盲盒”。
现在卖家不发货了,他比谁都急。
“师父。”安槐无奈地开口:“那人藏得严实,我们至今不知他是谁,身在何处。他若执意中止,我们又能如何?”
“如何?”
周鬼眼冷笑一声:“他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?这‘七殇锁魂阵’乃是上古邪阵,一旦开启,便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每一次召唤,都是在给大阵续命。若是到了时辰,后续的祭品和魄力跟不上,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乌有,阵法自溃,他自身也要遭到严重反噬!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他现在,不过是在赌。赌我们找不到他,赌我们拿他没办法。他想拖,想等我们松懈。”
“但他算错了一件事。”
周鬼眼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,那样子,比邪道术士更像个反派。
“他不敢召,我替他召!”
众人不知该说什么。
周鬼眼说:“徒儿,给为师护法!”
他不再废话,一个闪身便掠至御花园中央,那正是之前镜像法阵中,宫女燃烧纸钱的位置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叠朱红色的符纸,与之前的黄符截然不同,上面用金汁绘制着更加诡异复杂的纹路。
“此乃‘通幽引渡符’,能暂借阴阳通路,强开鬼门!”
他并指如剑,口中飞速念诵着艰涩拗口的咒文。
那些符纸无火自燃,化作一道道金红色的流光,钻入地底。
霎时间,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百倍的阴寒之气,从地底喷薄而出!
整个御花园的温度骤降,仿佛瞬间入冬。
安槐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上前一步。
她没有复杂的动作,只是伸出右手,五指微张,掌心朝下,对着周鬼眼所在的方位。
一股纯粹而磅礴的魂力自她体内涌出,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周鬼眼和那片区域笼罩起来。
这股力量并不参与召唤,而是像一个最精密的稳压器,将周围狂暴混乱的阴气梳理、镇压,确保周鬼眼在“抢线”的过程中,不被驳杂的能量冲垮。
师徒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周鬼眼额上青筋暴起,显然这“抢班夺权”的活计并不轻松。
他双手结印快得只剩残影,口中的咒文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!
“太阴幽府,黄泉路开,敕令为引,魂兮归来!”
随着他最后一声暴喝,地面猛地一震!
只见不远处的回廊下,一道虚无的人影缓缓浮现。
正是烧纸钱的那几个宫女。
她们双目空洞,面无表情,如同一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,机械地蹲下身,从怀里掏出纸钱,点燃。
幽绿的火光,映着她毫无生气的脸,说不出的诡异。
来了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