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寂的心口处,猛地爆出一团刺目的黑红光芒!
“吼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、不甘、却又充满了恐惧的龙吟,从玄寂的体内轰然炸响!
槐木戒就如同一座镇压万鬼的丰碑,散发出无穷无尽的森然寒意,顺着玄寂的心脉,霸道无比地灌入他的四肢百骸。
所过之处,那些狂暴乱窜的黑金色煞气,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老鼠,抱头鼠窜,被硬生生地从他的经脉骨血里逼了出来!
玄寂浑身剧烈地痉挛起来。
他仰起头,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紧绷的弧线,喉结疯狂滚动,那只暗金色的瞳孔正在一点点褪去颜色,恢复成原本的墨黑。
安槐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隐现,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的阴气注入槐木戒中。
“给我……滚出来!”
她一字一顿,手下猛地发力。
“噗——!”
玄寂猛地喷出一口黑血。
与此同时,他左臂和胸口上浮现的黑色龙鳞,竟像是活物一般,一片片倒竖而起,随后化作一股浓稠如实质的黑烟,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猛地从他的身体里剥离了出来!
那黑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数丈长的黑龙虚影,比之前在崖顶时缩小了数倍,显得极为狼狈萎靡。
它惊恐地看了一眼死死按着玄寂胸口的安槐,连句狠话都不敢留,尾巴一甩,化作一道黑光,直冲崖顶!
安槐此时已是强弩之末,体内阴气十不存一。
她设在崖顶的那道禁制,本就是靠着她的力量维持。
如今她灵力枯竭,黑龙这一头撞上去,只听得头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如同琉璃破碎。
禁制,破了。
黑龙撞破禁制,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绝龙岭,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。
崖底,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没有了黑龙的折腾,漫天的水花哗啦啦地落下,像下了一场瓢泼大雨。
玄寂眼中的血丝与暗金彻底褪去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高大的身躯晃了晃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砰!”
他摔在了浅滩的青石板上,溅起一片水花。
安槐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她感觉自己这副借尸还魂的身子骨,像是被拆散了重新拼凑起来的一样,连抬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。
她腿一软,顺着玄寂倒下的方向,毫无形象地往旁边一歪,“啪叽”一下,四仰八叉地瘫在了玄寂身侧。
两人并排躺着,中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。
浅滩的水漫过他们半边身子,冰凉刺骨。
洞顶上方,有细碎的石块和阳光顺着黑龙撞出的大洞漏了下来,照在两人狼藉不堪的身上。
安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盯着头顶的蓝天翻了个白眼。
这都是什么破事儿啊。
旁边,玄寂同样胸膛剧烈起伏,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崖底格外清晰。
他转过头,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。
她湿透的墨发缠绕在苍白的脸颊边,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,一身衣服烂得跟叫花子似的,偏偏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天,满脸写着“莫挨老子,老子快死了”的生无可恋。
玄寂动了动手指,发现自己的左手还被她攥在掌心里。
他想抽回来,试了一下,没抽动——不是安槐抓得紧,是他自己连抽手的力气都没了。
“你……”玄寂开口,嗓子哑得像吞了一把粗砂砾:“到底是什么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