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玄冥被红袍老头骂了个狗血淋头,却半点不恼,反倒慢悠悠地回了一句。
“赤练老儿,你这话说的。”
“进了天妖塔,自然是各凭本事。你踩了禁制挨雷劈,那是你技不如人,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?”
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。
红袍老头气得胡子直翘,脚下一跺,石阶上又炸开一串蓝光,劈啪作响。
“水玄冥,你姥姥的!”
“若是你故意引动禁制,老子会被雷劈?”
他一边骂,一边“噗噗”往外吐黑烟,显然方才那两下雷劈挨得不轻。
他那身红袍已经焦了半边,头顶上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,也被劈得炸了毛,活像一只被雷劈过的老火鸡。
水玄冥挑了挑眉,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:“哦?有这回事?雷劈你,那是雷看你不顺眼。你找雷说理去。”
红袍老头:“…………”
石阶上下,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佘三娘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一手掩着嘴,一手拿扇子点了点水玄冥,笑得花枝乱颤,“水玄冥啊水玄冥,你这一手可太损了。”
“红云老祖好歹也是赤练门的长老,你让人家顶着雷往前走,自己在后头捡便宜,传出去多不好听。”
佘四郎在旁边帮腔,扯着嗓子喊道:“就是!三姐说得对,水玄冥你这事办得忒不地道!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,红袍老祖您老人家也是,那么大岁数了,跟小辈抢什么道?让人家先走嘛!”
这话明着是劝,暗里把红袍老头又踩了一脚。
青蝠洞那尖嘴猴腮的洞主,蹲在石阶拐角的石壁上,哈哈大笑道:“哈哈哈,红云老儿,你方才不是挺能耐吗?冲得比谁都快,这会儿倒骂上街了?要不你下来,让哥哥我上去替你挨两道雷?”
石阶上下一片哄笑。
散修们本来被禁制吓得战战兢兢,这会儿见有人先吃了亏,还吵起来了,一个个都来了精神,伸长了脖子看热闹,比看大戏还来劲。
几个胆子大的还小声嘀咕:“赤练门这老头平时在坊市里横着走,没想到也有今天。”
“嘘,小声点,人家好歹是妖仙巅峰。”
“妖仙巅峰怎么了?妖仙巅峰挨雷劈不也得冒烟?”
这些话一字不落,全被红袍老头听见了。
他这辈子在赤练门养尊处优,走到哪都是被人捧着,几时受过这等鸟气?
他本来就黑的脸,这会儿都快紫了。
他猛地回头,冲着底下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账,大怒道:“好!好!你们一个个都盼着老夫挨劈是吧?那咱们就一块儿劈!”
话音一落,他双袖猛然鼓胀,赤红色的妖力如同岩浆一般,从袖口喷涌而出,朝石阶两侧的妖纹禁制狠狠撞去。
“轰轰轰”
那些本就密布在石阶上的妖纹,被这股妖力一冲,顿时连锁反应般地亮了起来,蓝光疯狂闪烁,一道接一道的禁制被强行引爆。
石阶上下一时间雷光乱窜,紫电横飞,噼里啪啦的炸响连成一片,整个塔内空间都在剧烈震颤。
最底下的散修们遭了殃,有人被雷光扫中,当场焦黑倒地。
有人被气浪掀飞,骨碌碌滚下石阶。
谩骂声、惨叫声、求饶声搅成一锅粥。
“红云老祖你疯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