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抵在枕头上的两只手紧紧握成拳,不知是在克制着什么还是怎的,手背和小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。
乔安安还没来得及回过神,就见宁远忽然重重的压了下来,再没了动静。
乔安安吓了一跳,赶紧喊他的名字。
“宁远,宁远,你怎么了?”
她想好好看看他,然而人死死地压在自已身上,实在太重了。
等乔安安费尽了力气,好不容易将身上的人推到一边,侧身仔细看去,男人双眸紧闭着,像是没有意识一般。
乔安安还以为出了什么事,脑海中各种饮酒过量猝死的例子闪现,吓得她脸色都白了白。
就在乔安安正要想办法去叫人来救时,忽然听见一道均匀的、粗沉的呼吸声。
乔安安一愣,重新转过身,不可置信地望着宁远。
只见他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着,面容沉静,分明是睡着了。
乔安安彻底愣住了。
他……怎么会突然在这种时候睡着了?
喝醉酒的人都是这样的吗?可是爸爸也是个爱酗酒的人,但他从前在家里喝完了酒也不会突然一下睡过去啊,甚至还能拧着她和妹妹的耳朵骂她们,甚至抄起东西来打她们,也没见有突然倒下的时候。
乔安安伸手推了推宁远的肩膀。
“宁远,宁远?”
宁远没有反应,被推的次数多了,直接翻了个身,面对着墙壁,呼吸起伏再次恢复平稳均匀的节奏。
或许是不同人有不同的反应吧,宁远喝醉了酒,可能就是这个样子……
乔安安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和喜悦在这一刻,随着门外吹进来的风逐渐消散冷却。
她心底既失落又无奈,但却又舍不得直接离开。
想了想,乔安安给自已找了个顺理成章的理由。
——宁远还醉着呢,喝了这么多酒,等会睡着睡着,说不定是要呕吐什么的。
她记得前些年,隔壁村有个年轻男人,就是因为喝醉了酒平躺着睡觉,半夜呕吐物没及时清理,堵住了口鼻,最后窒息而死。
由此可见,喝醉了的人身边必定得有人守着,以免出现危险。
乔安安就这么顺利地说服了自已,去外面烧了一壶热水,用暖瓶提进来,又细心地用搪瓷缸晾凉了一些,放在床边桌子上,以备宁远半夜起来口渴饮用。
做完这一切,她的心绪平静了许多。
那档子事……没做到底就罢了。
毕竟宁远今晚确实是喝醉了,而她也确确实实是冲动了,两人都不清醒。
如果真的这么不计后果的做了那档子事,明天醒来,大约都要后悔的。
现在虽说民风开化了些,但在普通人的观念里,这些亲密的事还是不能随随便便做的。
最起码得确认对方的确是喜欢自已,并且在清醒、能控制自已的状态下发生,那才算是正常的。
否则将来只怕都没办法继续相处下去了。
这些事还是得从长计议。
乔安安自我说服一番后,心底的失落稍稍缓解。
今夜要守着宁远,乔安安无处可去,又回到床边,靠在床头上,静静看着宁远的睡颜。
宁远五官出众,就连侧颜也无可挑剔,轮廓分明。
乔安安看着看着,不觉入了迷,忍不住伸出手指来,顺着他侧脸的轮廓勾画。
这个已经深深刻进心里、脑海里的人,怎么看都看不腻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大概确认宁远的确是睡熟了,乔安安这才大着胆子,手撑着床板,俯身过去,轻手轻脚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,又迅速退开。
即便宁远没有被他吵醒,屋里也没有其他人发现她的小动作,乔安安还是心跳加速,有些手足无措。
她不停地做着深呼吸,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料,感受着自已的心脏为宁远而跳动的频率。
那样剧烈、有力、炽热。
乔安安还是头一次感觉到自已如此真实而热烈地活着。
仿佛前半生一直都活在昏噩的浓雾之中,只有此时此刻,才真正站在阳光下,站在温暖明亮的世界里。
乔安安无比确定,自已喜欢宁远,喜欢到光是看见他,念着他的名字,想着他的笑容,都会控制不住的心脏抽疼。
稍稍靠近他一些,都激动的想要落泪。
原来姥姥从前和他说过的爱情,就是这个样子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