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的认知里,醉酒的人起码都要睡上个一整天,最少也得到中午才能醒过来。
毕竟从前她们爸爸就是这样的,每次喝的烂醉如泥,像死猪一样,被人踹一脚都不知道,头天晚上喝完,第二天中午、下午才能醒得过来,醒来之后到处嚷嚷着要喝水吃饭,像个祖宗一样,往那一坐,恨不得立刻就有热汤茶饭端上来。
这还是乔宁宁头一次见醉酒之后的人主动起来做早饭,并且还能起这么早,做的这么全面。
更别提,这些早饭看起来简直色香味俱全,完全可以和外面早餐铺子的饭菜相媲美了。
乔宁宁只觉得神奇,太神奇了,看向宁远的眼神也忍不住变了变,带着几分新奇地打量。
宁远笑了笑。
“这些早饭看起来麻烦,但做起来不算太复杂,我以前经常包包子,所以准备起来比较快。”
“这些早饭全部准备完,也就不到两个小时。”
乔宁宁更加惊奇了。
“两个小时就弄完了?那也已经很牛了啊……光是磨豆浆就已经够费劲了。”
“等等……姐夫,你如果做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话,那你岂不是4点就起来了?”
乔宁宁眨巴眨巴眼睛观察他。
“昨天喝了那么多酒,不觉得难受吗?宿醉之后应该会觉得头疼吧?你现在还好吗?”
这也是乔安安想问,但是又没问出口的话。
听见妹妹问了,乔安安忍不住微微侧目,等着他回答。
宁远微微一笑,目光看似不经意地落在乔安安身上。
“是你姐姐昨天晚上照顾的周到,给我准备了解酒汤,还有蜂蜜水,昨天似乎还用温水替我擦了胳膊和脖子。”
“我没事,不觉得难受。”
这话看似是在对乔宁宁说,实则是说给乔安安听的。
乔安安没想到宁远竟然把昨晚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,连她替他做了解酒汤,替他冲了蜂蜜水都记得……
那这是不是代表,昨晚发生的一切,宁远都有印象。
其中也包括她靠在他怀里,还有主动凑上去……
乔安安懊恼地使劲闭了闭眼,更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宁远了。
甚至这么想着想着,乔安安觉得就连宁远方才说的那句话,都似乎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味道。
乔宁宁也是个机灵的,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,看看姐夫,又看看姐姐,捂着嘴偷笑了笑,又转而过去抱住姐姐的胳膊。
“姐姐,你看姐夫多细心体贴啊,知道你昨天晚上照顾他辛苦,今天早上特意一大早就爬起来做早餐犒劳你,怕你再累着。”
“而且一做就是这么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早餐,这味道,闻着都让人流口水。”
“哎呀,姐夫这么好的人,到哪去找呀?”
乔安安眼角瞥了妹妹一眼,手指嗔怪地捏了捏她的鼻尖。
乔宁宁笑着躲开,又自顾自地往对面一坐。
“不管你们了,反正我看着这桌早餐是忍不住了。”
“姐夫,那我就先品尝啦?”
宁远点点头。
“你先吃,我去拿3把勺子来。”
毕竟还得喝豆浆。
乔安安闻下意识和宁远抢活干。
“我去吧。”
她抬脚往厨房走,却没想到宁远也没停下。
两人走进厨房,几乎同时伸手去开放着餐具的柜子。
两只手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碰到了一起。
乔安安愣了一下,又如触电一般猛地抽回手,一时间手脚和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摆。
“抱歉。”
她惊惶的抿了抿唇。
如今两人身处厨房之中,和外面院子隔开了一面墙,算作一个独立的空间。
乔安安以为宁远会借着这机会说一说昨晚的事,或是对她表露态度。
然而宁远却什么都没说,只是冲她温和地笑了笑。
“没什么好道歉的,碰一下手而已。”
“你先出去坐着吧,我马上拿了勺子就出来。”
乔安安抿着唇,脑海里回荡着宁远方才的话。
什么叫“碰一下手而已”?
大概是昨晚刚刚发生了那些事、乔安安原本就做贼心虚的缘故,忍不住将这段话反复回想,反复解读,从中找出宁远不同的外之意。
——他这话是说,昨晚他们更过分、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,碰一下手不算什么吗?
还是说,他想和她有更进一步的准备,所以不觉得牵手是很过分的事?
又或者……他是真觉得碰一碰手不算什么?
乔安安脑子里越想越乱,一会觉得自己想多了,一会又忍不住觉得万一呢?万一宁远真的有这个意思呢?
想法太多,乔安安一时不知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。
可这种事又总不好向当事人去求证。
总不能她直接去问宁远,你刚刚那句话里有没有什么别的意思,是不是觉得我们两个昨天都做了更亲密的事了,这都不算什么?
——这话问出来,乔安安自己都能想象到,他和宁远之间的关系只会变得更奇怪更尴尬。
如果是那样的话,还不如维持现在的样子,至少两人还能客客气气的。
乔安安一声没吭,默默地顺着宁远的话,从厨房里走了出来。
坐在位置上,乔安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宁远的动作。
只见宁远将哨子拿出来后,走到桌边,十分自然地挨个分给她和宁宁,而后自己也坐了下来,先是给每个人都夹了一个包子,最后才夹给自己,尝了一口,面容平和地笑着问她和乔宁宁觉得味道怎么样。
看他所有的神态动作,没有一丝一毫的别扭和尴尬,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,还是平常三人相处的样子。
乔安安一下子心里又没底了,不知是该高兴,还是该不高兴。
其实在刚刚起床见到宁远的那一刻,乔安安对于昨晚的事情心里也是很矛盾的。
她对于昨晚自己大胆一回,敢直接做出那么亲密的举动试探宁远的心意,一方面有些尴尬,怕宁远会介意,之后会因此疏远她。
但另一方面,乔安安也有些窃喜。
毕竟放在平常,在宁远没喝醉的情况下,她是绝对没有如此近距离接触他、照顾他的机会,以及能让她大胆试探的氛围的。
对于宁远会对自己和他的关系作何回应,乔安安心里虽然忐忑,也带着几分期待。
虽然忐忑的成分占得更多一些……
但此时此刻,这所有的情绪都被失落取代了。
看宁远这反应,如果不是故意逃避不回应,那就是真的不记得了。
难不成是因为昨晚她给他煮醒酒汤照顾他的时候,宁远还有些意识,而后来的那些事……他醉的太厉害了,酒意上头了,所以不记得了?
乔安安搞不明白,松一口气的同时,心里又忍不住的酸涩。
松一口气是因为如果宁远真的不记得了,这代表他们可以继续像从前那样相敬如宾的相处下去,不用担心去留问题。
酸涩则是因为,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感情,他却根本不记得……乔安安完全不知道下一次自己再有这样的勇气是什么时候了。
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和情绪,一整个早上,乔安安都食不知味。
她鼻子能闻得见,宁远做的这些早餐很香,可舌头上就像打了蜡蒙了一层厚厚的东西一般,无论如何都品尝不出真实的味道。
乔安安实在没什么食欲,包子只吃了一个半便吃不下了。
一旁没心没肺的乔宁宁吃的倒是香,一连吃了3个包子,喝了两碗豆浆,还觉得不够,扭头看见姐姐搁下了筷子,疑惑地朝她看过来。
“姐,你怎么放下筷子了?你不吃了吗?”
乔安安勉强朝妹妹一笑。
“是啊,我吃饱了。”
乔宁宁眨眨懵懂的眼睛。
“这么快就吃饱了?!我的肚子怎么就像个无底洞似的,今天早上好像怎么也吃不饱似的?”
宁远看了一眼乔宁宁直勾勾盯着包子的眼睛,笑了笑。
“别拘谨,灶上笼屉里还有很多,想吃就多吃,管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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