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宫中的人全部离开,大理寺卿才收回目光,继续颁布命令:
“其余人等,与此案无关,全部释放,即刻离开大理寺!”
“林家所有涉案家仆,一律押赴刑场,即刻斩首!”
话音落下,厅内顿时一片骚动。
那些关了一夜的宾客们如蒙大赦,纷纷起身往外走,生怕多留一刻又被牵连进去。
几个朝臣面色沉重地互看了一眼,低声交谈着快步离去。
而跪在地上的林家家仆们顿时哭声四起。
有人瘫倒在地,有人拼命磕头求饶,哭喊声、哀求声、铁链拖地的声音混在一起,在大理寺幽深的廊道里回荡。
老妈子抖得几乎散了架。
眼看着大理寺差人朝着她走过来,她浑身的血都凉了,下意识看向黎笙。
黎笙正准备上前,林清欢适时开口了:
“大人。”
她眼眶依旧红红的,“可否饶这嬷嬷一命?如果不是那个嬷嬷带着王爷的侍卫找到清欢,或许今日替嫁已成。她虽有错,却也有功……”
老妈子闻立刻感激地看向林清欢。
大理寺卿眉头紧锁,摇头道:“圣旨已下,本官无权更改。”
林清欢本想着还黎笙的一个面子,保下这个看起来为黎笙办事的嬷嬷,但,看来她是爱莫能助了。
她歉疚地看了老妈子一眼,垂下眼帘,不再多。
老妈子急得浑身发抖,难道,她今天死定了……
见状,黎笙从袖中取出一枚腰牌,走上前双手递到大理寺卿面前:
“大人,草民黎笙,上个月刚被内务府核批为皇商,这是内务府发的商牌,上有内务府印鉴。”
老妈子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,朝着黎笙爬了几步,求救的目光死死黏在她的身上。
大理寺卿接过腰牌翻看片刻,确实是内务府的印鉴,日期也对得上。
没想到京师,多了一位女皇商?
他随手将腰牌还给黎笙,语气却没什么温度:“何事。”
大理寺和内务府那群阉人向来没有往来,这女子在大理寺内待了一夜,却在此时表露身份?有何用意?
黎笙看了一眼老妈子道:“大人,这位嬷嬷身份特殊,并非林家家仆,而是内务府为了查林家某些秘事,刻意安插进去的眼线。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草民也正是因为要为内务府探查真相,才进入林家撞见替嫁之事。”
“这嬷嬷在内务府存有身份文书,手续齐全,一切合规。圣旨中杀的是‘林家家仆’,这嬷嬷不算其中,还望大人手下留情。若大人需要核验,草民明日可将完整文书送来。”
老妈子瞪圆了眼睛,诧异地看着黎笙:内,内务府?!
此时,旁边一个较为年轻的差人忽然上前,在大理寺卿耳边低语了几句。大理寺卿眉头皱了一下――
昨日宫中那位宣旨的公公,特意交代要关照这个老妈子?
他扫了一眼那个吓的快要背过气去的老妈子,向黎笙摆了摆手,不愿与内务府有过多往来:
“文书不必送来了,既是内务府的人,便不在此列,带走吧。”
“多谢大人。”黎笙恭敬作揖。
黎笙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的老妈子,淡淡道:“还不走?”
老妈子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撑起来,跌跌撞撞地躲在黎笙身后,大气都不敢出。
当黎笙视线扫过去,林清欢立刻别开视线。
黎笙朝大理寺卿恭敬作揖拜别,才转身离开。
老妈子低着头缩在她身后,寸步不离地跟着,连头都不敢抬,生怕慢一步就被大理寺的差人再拖回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理寺正厅,穿过长长的廊道。
老妈子恨不得整个人贴在黎笙背后。
可刚绕过廊柱,迎面就遇上了两个人。
那小沙弥先认出了黎笙,眼睛一亮:“诶?怎么是你?你怎么在大理寺?”
黎笙还未回答,小沙弥又自顾自地接了一句:“你该不会是被抓进来的吧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