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笙点了点头:“是该婚配的年纪了,委屈你们一直伺候清欢。”
“不委屈不委屈!”丫鬟连忙摇头,“伺候小姐,是奴婢的福气。”
“福气还在后头,日后好好服侍淮王,尽可能让淮王的心思放在你们身上,先替清欢在府里争一席之地。”黎笙随手赏了一枚银锭过去。“清欢和我,都不会亏待你们。”
丫鬟眼睛瞬间亮了,她压下眼底的贪意,双手接过银锭,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真切:“是……”
待那丫鬟走后。
黎笙唇角的弧度才一点一点沉下来。
第一世的林清欢虽难,但从第二世开始,应该才是真的苦吧……
以她当时的性子,嫁入王府当天就会把这些丫鬟和管事全部赎回来、安置妥当。
若这些人当真善待过她。
她绝不会在这个时候,把她们全部送到裴酌川身边去,看来,这些人伤她不浅啊……
*
接下来的时间。
黎笙一直很忙。
她得在最短的时间里摸清,哪里的粮仓有富余,以及哪里的粮价最低。
去内务府办事时,那边的态度却与从前判若云泥,刘公公一改往日高高在上的作派,亲自迎出来,甚至点头哈腰地陪在旁边替她指路。
这些人都门清。
帝国开国至今,还从未有一个皇商能拿到河东大盐场三年的专营之权。
更何况,还是个女皇商。
但林吟霜与裴酌川大婚之日,黎笙还是抽空上了趟林家。
林府张灯结彩,比上回淮王迎亲那日还要热闹几分。
门口挂满了红绸,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,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,都等着看热闹。
两顶花轿停在门前,一顶是上次没用上的;另一顶则极尽奢华,朱漆描金,轿顶盘着龙凤,在日头底下泛着光,一看就是下了血本的。
林清欢站在侧门廊下,远远看见黎笙,月牙般的眼睛微微弯起:“娘亲近来真是个大忙人,忙得连女儿都抛到脑后了吧?”
黎笙听出她话中含义,解释道:“你这边等着她出嫁,我自然要干点正事。”
“正事?”林清欢唇角扬起,“我以为娘亲的正事,只有我呢。”
“这个节骨眼,你还没告诉他们你不嫁?”黎笙没理会她口气里的暗讽,反问道。
林清欢耸了耸肩:“我怎么知道他们知不知道呢?”
“你说他们不知道吧,我这院子里冷冷清清的;可要说他们知道吧,叔父叔母又明里暗里来我面前说,在排场上她女儿一定压我一头。”
她朝前厅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黎笙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,林父林母正站在前厅门口招呼客人,脸上堆着笑,逢人便拱手,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。
可一直到正午,王府的迎亲队伍都没有来。
日头越升越高,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,林父林母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。
林吟霜坐在闺房里,一身嫁衣厚重繁复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,手里的团扇被她攥得咯吱作响。
正午刚过。
王府的迎亲队伍才姗姗来迟。
寥寥几个仆从,没有吹打班子,没有一点喜庆的气氛,最扎眼的是,王府还亲自带了一顶花轿。
那顶花轿没有描金,没有盘龙,甚至不如小门小户娶亲。
裴酌川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,他今日――纳妾。
围观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,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林父林母站在门口,僵在那里半天没动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