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隆基更加羞惭。
他自诩格外勤奋,举目四望,身边也鲜少有比他更为优秀的同龄人,可或许只是蛙困井底罢了。
先秦百家争鸣,曾是一个文学膨胀式发展的时代,可最终只有能为帝王统治阶级服务的学说延展存活了下来,很难说不是一个遗憾。
对于扶苏来说,老师告诉他儒家才是唯一的正统,父皇则高举着法家治国的大旗,两方水火不容,他夹在中间左右浮沉,仿佛倒向哪一方都是一种背叛。
在这样的环境之下,扶苏自然不会告诉别人他其实也会悄悄读旁的学说了,只当做自己的一种闲暇放松。
得了趣味的同时,扶苏有时也会想,难道那些真的全然没有一点用处么?
儒法治国和百家齐放真的存在必然的冲突么?
那些有趣的,或许当下没什么用处的学说,注定要走向被抹消踪迹的结局么?
父皇是着眼于天下的征服者和开拓者,他野心勃勃,控制欲与权力欲强盛,他开创集权统一的帝制,令天下臣服。
他决不允许他的掌控之下存在任何反抗忤逆的声音。
扶苏曾绝对的悖逆过他,一条路走到黑的为儒学歌功颂德,后又深知自己局限与天真,意识到父皇重用法家治国的深层内核。
自天幕降世以来,他历经了数不尽的奇遇,尽管他仍然还是那个他,但心态和成熟度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。
扶苏想起了曾经自己和父皇的一次对话。
他问嬴政,大秦已有二世,自己是否还被需要?
嬴政翻起眼皮凉凉的看了他一眼。
扶苏有些失望,以为嬴政不会再回答他,便垂首转身欲要离去。
可在他转身的前一刻,嬴政淡淡的回答了他。
“扶苏,这世上没有什么天生正确的答案,不必囚困于谁,去找属于你自己的路。”
扶苏望向眼前的岛屿,眸光深了深,心想或许这一程他能够找到一些答案。